翠花心里那个虚啊，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。她前脚刚撂下手里的活儿，后脚就听见刘嫂子压低嗓门冲她嘀咕：“姑娘，你啊，也就这点出息了，干活儿是真麻利，就是脑瓜子忒直了些。”

这话要是搁平时，翠花还能笑骂刘嫂子刻薄，可今天……她默了。刘嫂子这话，像根刺，扎得她心里生疼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声鸟叫，还有远处传来的捶打声，那是李妈在给将军府做针线活儿。翠花脚下一软，差点坐到地上。她偷偷抬眼瞅了瞅李妈那认真的背影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

“姑娘……”刘嫂子又叹了口气，声音更小了，“你也不想想，你要是嫁个寻常人家，还能有今天？全靠那位……”

“嘘——”翠花赶紧抬手打断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刘嫂子，你别说了。”

刘嫂子一愣：“你怎么……”

“我听见了，”翠花声音发紧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刘嫂子，“将军府的shutdown上头了，我不能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脸就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。刘嫂子噗嗤笑了出来：“瞧你那傻样。我说姑娘，你能不能别那么多心？将军那是看上你了，你倒好，自己把自己想得……”

翠花猛地站起来，又赶紧站稳，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掏空了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“我……我这辈子，还想再嫁人呢！”她听见自己喊出这句话，又吓了一跳。

这话一出口，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。刘嫂子愣了愣，随即也站了起来，推了推眼镜：“……你这傻姑娘，成何体统！”

翠花没管她，自己转身就往屋里走。她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刚才刘嫂子那句话，还有……自己对着将军府门口发呆的样子。她觉得自己真是丢人丢到家了！都怪那丫头，一来就不管不顾的，害得她……

她气冲冲地冲进自己那小屋，一脚就把门给踹上了。

屋里黑乎乎的，只有窗缝里透进一缕阳光。翠花踢坐到炕沿上，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。她不是舍不得嫁人，是她……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。

难道，就要像刘嫂子说的那样，安安静静地嫁个寻常人家，然后操持家务，生儿育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