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小豆芽，你这赖着不走了是吧？”我拎着菜刀晃悠在他跟前，那把刀明晃晃的，看得他眼睛直眨巴。“你要是再纠缠不休，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这刀贴脸的厉害。”

小崽子缩在厨房角落，小脸煞白煞白的，瘦得骨头都凸出来，活像根被霜打了的豆芽菜。他就是阿牛，三个月前跟我捡回来的，孤苦伶仃一个，流浪街头跟野狗抢食吃，差点冻死在冬天的雨里。要不是我心善，他现在估计还是条喂不熟的丧家犬。

“老板娘……你别生气，我错了……”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往我身后缩。“我保证，我再也不会烦你，绝对不惹事了。”

我呸了一声，脚下一顿。“要是我说，你就得给我当牛做马，你干不干？”看着他那副软趴趴的样子，我心里痒痒的，有种戏弄人的快感。“天天给我擦桌子扫地，洗菜切菜，晚上还给我暖被窝，能做到吗？”

他立刻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了张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那小眼神，活像只被吓坏的兔子，怯生生的。

“我……我试试？”他最后还是弱弱地嘟囔了一句。

“就这？”我挑眉，觉得他有点不够意思。“要是干不好，或者耍滑头，我可饶不了你。”

他赶紧点头如捣蒜：“不耍滑头，保证干得又快又好！”

看着他那幅拼命三郎的样子，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这人，真是没个正经。捡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哭唧唧的小可怜，现在倒好，说起话来还有点小脾气了。

从那天起，阿牛就成了我酒楼的“编外员工”。虽然他年纪小，力气也小，但手脚麻利，特别勤快。切菜洗菜样样行，就是上菜时总得摇摇晃晃，像踩着高跷。伙计们都拿他开玩笑，说他是我花钱雇来的小媳妇，一天到晚围着我转。

阿牛每次都被说得脸红，要么就是涨红了脸，嘿嘿傻笑。我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，像是养了个跟屁虫，虽然烦，却又有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？

他真的对我很好，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带点小零食，偷偷藏点肉馅儿给我加餐。晚上睡觉也乖巧，总是挤在我的被窝里，虽然瘦，身子骨还挺暖和。有时候我半夜醒了，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儿，混合着汗水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