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的冬天来得早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让人睁不开眼。街上冷冷清清，偶尔有几个穿着厚棉袄、戴着狗皮帽子的人匆匆走过，手里攥着个空空的手炉，估计是刚从酒馆里出来，灌了三斤烧刀子，现在后悔了。

我叫赵三，今年二十五岁，混在哈尔滨的护军署当个马夫。你要是问我当马夫以前是干啥的，我估计你也说不清。总之，不是什么好营生，以前在老家山东逃荒要饭的时候，可能连这都算不上，顶多算是“在野”的。不过现在不一样了，现在咱们这护军署，管着几百号枪杆子，虽然比不上那些督军大人、师长将军，但在哈尔滨这地面上，也差不了多少。

前两天跟着营里几个老兵上街，听说啥革命不革命的了。一家酒馆的跑堂跟我说，城里都传疯了，说城里那些读书人、阔老爷们都扛着旗子上街游行，喊什么“光复哈尔滨”、“打倒袁世凯”。我听了直乐，这不就是喝多了烧刀子胡说八道嘛！我赵三这辈子没读过书，也不认识字，啥革命不革命的根本就跟我没关系，该干嘛还干嘛。

结果你猜怎么着？昨天护军使大人下令，让全营兵都把枪擦亮了，拿着武器操练。说是啥“维持秩序”，我看八成就是怕咱们这些带枪的跟着那些闹革命的家伙一起造反，到时候不好收场。我看着身边几个老兵脸上的表情，有紧张，有兴奋，还有几个眼神飘忽，不知道在想啥。我心里也犯嘀咕，这乱世里，跟着谁干都是干，不如看个好机会。

今天早上，护军使大人又下令了，说现在情况紧急，让每营都抽几个人去城防司令部报到，说是要去“保卫城市”。我心想，这还真是来事儿了。可还没等我琢磨明白咋回事，排长就把我叫过去，让我跟着另外五个兄弟一起去司令部。

路上别的兄弟都在瞎嘀咕，一会儿说“不知道是干啥”，一会儿说“怕是派出去送死”。我也没插嘴，心里就琢磨着，管他呢，既来之则安之，大不了就这么混着呗。到了司令部，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，有穿灰布军装的，也有穿着便衣的，一个个神色紧张，不知道等着干啥。

一个穿着西装的军官拦住我们，问了我们一些话，好像是什么“姓名、籍贯、年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