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把酒碗往桌上一顿，碗沿磕在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。alem刚给自己碗里添了口稀粥，那声音吓得他一哆嗦，手里的汤勺差点没收住，溅了点粥在碗里。他赶紧低下头扒拉了两口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“嘿，王哥，您少说两句。” alem脸上讪讪的，“现在当兵，可不是以前跟着老张头扯旗子了。现在是真刀真枪的买卖，跟清廷干，跟各路土匪干，不光是混口饭吃。”

王瘸子哼了一声，瞪着alem：“混口饭吃？打了几个月了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，就没见过一天安稳日子。逢着下雨，衣服都湿透了，冰凉冰凉地贴在肉上，难受得要死。遇上硬仗，炮子儿在身边呼呼地飞，吓得魂都不冒了，还得硬撑着往前面冲。你说说，图个啥？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。“老子当初在家，连人命都没杀过，现在呢？跟人同归于尽是常事！每天晚上睡觉都得看门口有没有动静，生怕哪个小子趁黑摸进来劫掠。你说这日子过的，比讨饭还憋屈！”

alem看着他满脸的横肉在昏油油的灯光下阴影幢幢，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。他放下汤勺，叹了口气：“王哥，话不是这么说。现在大时代了，乱世出英雄。咱们这些穷苦人，能跟着队伍走，总比眼睁睁看着家里揭不开锅强。再说了，现在队伍里，不少兄弟都是跟您一样，不是自愿跟的，也是没办法。”

王瘸子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搭，筷子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又弹起来磕了他的脚背一下，疼得他咧了咧嘴。“没办法？”他嗓子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，“谁家没个爹妈？谁不想在家好好过日子？可架不住天不遂人愿啊！当初老张头一喊，跟着就有千把人，现在呢？死的死，伤的伤，剩下的没几个了。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”

alem看着王瘸子喝多了，眼神有点飘忽，知道劝不住了。他捡起地上的筷子，又往王瘸子碗里拨了点粥。“王哥，先吃点东西吧，别想那么多了。”他小声说，“晚上有老兵来巡逻，您把枪擦擦，放在枕头边，夜里要是听见动静，就扣扳机报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