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暖对着镜子吸了吸鼻子，试图把那哭花了的脸憋回来，可眼角那颗硕大的泪痣跟定海神针似的，纹丝不动地挂着，倔强得像她此刻倔强的脾气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垂到脸颊前的几缕头发，草稿纸上画着的妆容步骤旁边，全是她掐着火柴棒乱画的涂鸦。

“靠！这泪痣是跟我不算账是吧？”林小暖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想抠掉，手背却不小心被镜框刮了一下，刺啦一声，带起一道白亮的划痕。她“哎哟”一声，原地表演了个夸张的后仰，差点把刚化的妆扑一脸。

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林小暖回头，陈默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快递盒，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了小臂，露出精度很高的手腕。他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，嘴里应着：“嗯。”

林小暖白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，假装自己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背，然后开始主持大局：“赶紧的，帮我看看这眼线是不是又画歪了？刚才哭得太用力，眼皮都抬不起来了。”她伸手把试图自己恢复平静的嘴角往下扯了扯，故意露出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。

陈默放下手机，走到她身后，她立刻挺直了腰板，用后脑勺对着他，挺得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孔雀。陈默抬手，蘸了点湿纸巾，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掉眼角残留的灰，顺便把微微变形的眼线给抹顺了些。

“这颗泪痣……挺好看的。”陈默操作完，淡淡地评价了一句。

林小暖立刻把脸转过来，得意地扬起下巴：“那是！我可是专门挑的，据说能增加无辜感。”她凑近一点，亮晶晶的眼睛在镜子里映出他的影子，“你不会反感吧？觉得我装得有点太过火？”

陈默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唇上，嘴角难得地勾了一下，很浅：“没有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只是觉得，你这演技……有时候挺累的。”

累？林小暖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这哪是什么累啊，这是艺术！是魅力！是女人味的必要组成部分！怎么到他嘴里就变累成了……呃，缺点？

“累什么？”她嘴上不服气，但心里已经开始嘀咕了。陈默这家伙，平时除了代码就是数据，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渗人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