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啃着半只野鸡，浓稠的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。铜板叮当响，他摸出怀里那枚叮当作响的铜板，冲着昏黄灯笼晃了晃。今儿个运气不错，猎枪没抬几次就逮住三只肥野鸡，老板娘看他可怜，硬是给加了碗蛋炒饭。鸡肉的香味还在嘴里，可铜板沉甸甸的，林野心里清楚，这钱来得快，去得更快。

他晃晃悠悠往家走，前两天刚从镇外捡了身破旧皮甲，套在肋下还勉强能挡一下刀子。皮甲肩膀处有个破口，他这边倒是不觉得，毕竟今天打到的野鸡翅膀骨差点把他手扎穿。林野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咂咂嘴，野鸡是野鸡，但终究不是饭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林野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他躲到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着几个穿着官服的人冲进镇子，为首那人脸色阴沉，手里捏着个卷轴，活像刚从地狱爬出来。

“大人，都安排好了。”旁边护卫低声汇报。 那人点点头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传我的话，城西巷口，王记铁铺，五更天，一个人，不可多言。” 护卫恭敬应下，几人翻身下马，铁蹄声没过多久就消失在巷口。

林野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王记铁铺？那不是老钱家开的铁铺吗？老钱家就住城西巷口，那个独眼的瘸子老钱，最恨他这种流民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手下意识地摸向肋下破皮甲。这皮甲是他花吃了一半的野鸡换的，三两银子，在别人眼里就是块破布，可对林野来说，那是命。他想起昨天夜里摸到怀里那枚奇怪的铜钱，克扣他工钱时掉出来的，当时没注意，现在想来，那铜钱入手的时候，金属表面有种若有若无的冰凉。

林野晃了晃脑袋，别胡思乱想。他蹦跶着双腿，假装往铁铺方向走去，实则绕了个远路。他得先去集市把野鸡卖掉，换点铜板，再进趟当铺，把那件绣着诡异金纹的布袍当掉，换两袋银米。那布袍是他从一个被杀的光尸身上剥下来的，当时手头紧，没舍得当，现在看来，那玩意儿邪性得很。

“嘿！那不是林野吗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叫住他。 林野脚步猛地一顿，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花布短打的小混混，身后跟着三个跟班，正咧着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