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鹏揣着那比纸还薄的工资条，脸拉得能夹死苍蝇。走出公司楼下那家小饭馆，他摸出兜里最后几个钢镚，在冰凉的汽水摊子前摇了摇头。冷风一灌，他打了个哆嗦，喉咙里像堵了块冰疙瘩。

"得想办法..."王大鹏往街角那家茶馆溜达，想着前世今生这烂摊子。前阵子跟哥们儿合租那套房子东家反水，法院一判，他连个袜子都剩不下。要不是表哥刚给他塞了点启动资金，他现在就得睡天桥底下。

茶馆里人声鼎沸，嗑瓜子声、麻将牌碰撞声混成一团。王大鹏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刚要喊服务员上茶，眼角余光瞟见门口多了个穿对襟褂子的人。那人指着一堆黑乎乎的石头，正跟摊主侃得来劲。王大鹏好奇瞅了两眼——这手艺活儿看着挺地道，不像寻常赌石摊。

"兄弟，过来瞧瞧。"摊主是个微胖中年人，对王大鹏招招手。王大鹏心里直打鼓，这年头能碰上靠谱赌石摊的几率比中彩票还小。他磨磨唧唧挪过去，发现那堆石头里有个水头特别足的绿松石，光看就值不少钱。

"这叫'水波心'，要开可不敢大意。"摊主神秘兮兮掏出把小锤子。王大鹏眼珠一转，突然想起表哥藏了把祖传匠人用的小锉刀。他吱溜从兜里掏出那把乌黑发亮的工具，顿时茶馆里安静了半晌。

"就当是给表哥练手艺。"王大鹏嘿嘿一笑，接过了那块绿松石。只见他甩了甩腕子，三下五除二就剥开了一小层。翠绿色油光水滑的石头往桌上一放，周围立刻围了十来号人。

"嗬！是冰种啊！"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王大鹏心里乐开了花，这手气要是拿到切磋会上，少说也能进前五。他假装要走人，却被那摊主一把拽住："兄弟，这石头我要了！"

钱接过手，王大鹏转头就往街角冲。刚拐过窗户，就听见身后传来"我的妈呀"的惨叫。他噗嗤笑出声——原来刚才那块石头里埋着枚老钱，摊主按规矩归了市场方，那帮看热闹的愣头青直骂娘。

"走，跟爷去茶馆！"王大鹏摸出兜里崭新的钞票，比刚才那张工资条厚实多了。刚坐下就听见邻桌传来"叮叮当当"的敲击声，他好奇凑过去一瞧，哎呀妈呀，那不是表哥平时摆弄的那些玩意儿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