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鹏缩着脖子往茶馆走，兜里那几毛钱揣得生疼，手心里都沁出汗了。今天老板又克扣工资，比抠脚趾缝还使劲，就剩下这么点零碎了。冷风刮过脑门，他ozo一声，喉咙里像钻进只麻雀似的，眼珠子乱转，寻思着咋在这破城里活下去。这城市大得像口锅，把他这类小虾米倒进去，翻个身都费劲。

刚进茶馆，屁股还没坐稳，斜刺里"啪"一声脆响。王大鹏抬头，就见个矮胖汉子把个塑料记工牌往桌子上一拍，嗓门跟破锣似的："老主顾们注意了！本摊子凉茶一毛钱三碗，前五十名加送冰棍一根！"

周围立马热闹起来。几个老太太叽叽喳喳掏钢镚，有个穿花衬衫的小伙子直接抄起个搪瓷缸子："老板娘，来十碗！"小伙子嗓门大得能震掉屋顶瓦片。

王大鹏心里直痒痒。这冰棍要是能成，一天能省下一两毛呢。他瞅瞅柜台后头那几包皱巴巴的冰棍纸，又瞅瞅排队的队伍，摸着下巴嘀咕："得想想辙..." 他摸出兜里那几毛钱，掰了掰，只有两毛三分钱，刚好能买三碗凉茶。

转念一想，他眼睛一亮。前阵子跟人打架，把条口袋给撕了，里面正好剩点碎布头。他掏出来，蹲在墙根儿就位儿，手指头咔咔比划起来。他拿块布头，嘴里念念有词，眼睛一瞪一闭，手上一翻一抖，不一会儿工夫，手里捏着个歪歪扭扭的纸袋。这袋子做得跟真钱包似的，连拉链头都折出来了，就是颜色灰扑扑的。

他往队伍后头一挤，递给个老太太："大娘，您看这咋样？"

老太太稀罕地打开一看，里头整整齐齐摆着块冰棍："哎呦！小伙子心灵手巧啊！这值两毛钱！"说着就把他按到前面去了。

王大鹏心里乐开了花，揣着老太太给的两毛钱，又挤回队伍。没过多久，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俩冰棍："老板娘，多给两根！"周围人看着都稀罕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但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就这么着，王大鹏每天蹲在茶馆门口，用碎布头变着花样做零钱包。有时候做对售货机币，有时候捏个钥匙扣，有时候干脆折个纸飞机。不管啥玩意儿，总有人愿意掏钱。他做的玩意儿虽然破，但特别有人情味，大家都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