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！”老张把碗往桌上一摔，稀饭糊溅了半个脸。新兵小王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勺子里那点稀饭顺着碗边往下淌，正好糊在小王崭新的作训裤腿上。

“你……”老张刚要发作，看着小王那副吓傻了的面孔，又把火气压了回去。他指了指自己的脸，意思让小王擦擦裤腿去。小王捂着脸，像个鸵鸟似的，一扭头跑了。

老张瞪了小王背影一眼，心里骂咧咧：“新来的就是不懂事，这都挨了几顿揍了，还不知道战场的规矩？”他叹了口气，又端起那碗硬邦邦的稀饭，灌了几口热水，汤都烫嘴，那米疙瘩还是不含糊，硌得他牙疼。

“操！”他猛地一用力，把碗使劲磕在桌上，震得整个饭车厢都响了一下。几个老兵都投来看了他一眼，没人说话，但眼神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都这么难受，老张还能忍。

老张没理会他们的眼神，抄起自己的枪，‘噌’地一下站起来。“走，练枪去！”他吼了一声，拎着枪就往外走。

清晨的阵地格外冷清，只有稀疏的子弹呼啸声在不远处回荡。老张抱着枪，在一片废墟上晃悠。炮弹炸过的地方，泥土翻滚，弹片到处都是。他捡起一块弹片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又随手扔了。跟这些铁家伙比起来，他那点可怜的几块口粮，简直不值一提。

“开枪！”老张突然对着天空喊了一声，然后‘砰’地一下，把枪口对准了远处的山头，自己都没打中什么，纯粹是解解气。

“张指导员，我们是不是该构筑新的猫耳洞了？”一个新兵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。

老张闽头丧气地摆摆手：“等天黑再说，现在动弹，正好暴露目标。都给我练练瞄准，子弹少，每一发都必须打出去有作用！”

太阳慢慢偏西，山头的浓雾越来越浓。老张让新兵们分散开来，隐蔽在山坳里，自己则钻进了一个临时挖的简易猫耳洞里。

这个洞口不大，刚好能容一个人进去。老张进去之后，撑开一把雨伞，在地上铺了块伪装布，算是安顿了下来。洞里很黑，一股子土腥味，还有淡淡的血腥气，那是牺牲的战友残留的味道。

“老张，你怎么样？”一个老兵的声音从洞外传来。

“还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