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扒拉着嘴角那点稀饭，心里直骂。操，老子半个脸都快被子弹打烂了，还让老子扒拉渣子？他咬着牙，把那几块硬邦邦的糊在脸上的米粒蹭下来，手背一翻，裤兜里摸出把半截烟点着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
烟叶子带着硝烟味，呛得他眼泪直跑。老张哼哧哼哧地收拾着锅里剩下的稀饭，头也不抬：“磨蹭什么！山头上的五九八高地，天亮前必须给我拿下来！上面那帮美国鬼子，昨天夜里又挖了新工事，火力点扎得密。”

小王瞪眼：“那不是要糟吗？咱们就这么点人，还都是刚下连队的新兵蛋子！”

“新兵蛋子怎么了？”老张扛起那挺歪把子，枪托子不耐烦地砸在小王脚边，“老子当年刚上阵地的时候，比你们现在还嫩！枪还没摸热乎呢，就跟着老兵上前沿摸爬滚打了。是新兵蛋子，就要懂得什么叫硬仗硬拼！子弹没了，就拔枪！枪没了，就抡石头！”

他说着，把歪把子递给旁边一个还捂着脸，龇牙咧嘴的新兵：“小李，别愣着，别管脸蛋子，赶紧把歪把子挂腰上！跟着老兵上前面！”

小李缩着头，接过枪，动作笨拙地往腰带上挂。“老……老大，这歪把子沉啊……”他声音都发颤。

“沉？”老张眼睛一瞪，“老子当年带着伤，还抡得动！你这点重量，就当扛土豆！前面，跟我来！”

一帮新兵推搡着，叮叮当当地跟上老张。他们头上缠着绷带，有的捂着脸，有的挂着胳膊，脚步虚浮。老张走在最前面，那挺歪把子在他手里，像赖子一样。

天色刚蒙蒙亮，枪声就稀疏地响起来。顾不上喊话，老张一把拉住一个慌神的新兵：“愣什么！没看见前面那道横琴沟里有火力点吗？打！”

枪声陡然密集。新兵们被那声音一吓，反而稳了稳神，胡乱抬胳膊放枪。老张在后面吼：“打空了！还放什么屁！老子的子弹金贵！注意看，敌人是从那个土包后边冒出来的，瞄准，打！”

一阵子 deletion之后，枪声又稀疏下来。那个新兵喘着粗气，挠挠头：“我……我打空了。”

“废物！”老张骂了一句，看了一眼表，“再打十分钟，老子就上去抄他窝！”

果然，没过十分钟，敌人的机枪又响了起来，火力比刚才还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