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师傅又哼起新的歌了，调子轻飘飘的，像根针，扎在林薇心上。她缩在车窗边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叶，一片片，金黄金黄的，像死了一样。林薇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，家没了，钱没了，连学校都快要读不完了。

“到了您说声。”司机师傅头也不回，钥匙“啪嗒”一声挂上挡。

林薇握着书包带子，手抖得像筛糠。前门大街她熟，但今天每条街道都觉得那么长。她得绕远路，不能从学校正门走，也不能从林家老宅走。伞没带，秋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她差点被吹倒。

路边有对情侣在拉手，男生把女生搂得很紧，女生咯咯笑。林薇看着，心里一阵发酸。她想起苏依然，去年冬天，也是这样冷的天气，苏依然还为她撑过伞，伞有点小，他们两个肩膀都靠在一起。那时候，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。

现在想来，那伞小得可怜，幸福更是虚幻得可笑。

林薇拐进一条小巷，这里冷清很多。垃圾桶旁边，蜷缩着一个穿着破洞棉袄的小女孩，正用冻得通红的手捧着半碗剩饭，小口小口地吃着。林薇喉咙发紧，口袋里只有最后两块钱，她攥着，没动。

“小妹妹，这么冷的天，不回家吗？”旁边一个收废品的老头儿搭腔。

小女孩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但眼睛下面有黑圈，像是睡不好：“我……我妈妈住院了。”

林薇心里一揪。她想起自己，妈妈的公司破产，爸爸又不管家事，她也像没妈的孩子。她没说话，加快脚步走了。

巷子口，霍非霁的车正好停在那里。他今天没穿西装，穿着夹克，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，走进来，看到林薇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“你站住。”霍非霁的声音很冷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像被发现了什么秘密。她不敢看霍非霁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太亮了，像刀子，能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
“为什么躲我？”霍非霁一步步逼近，风声很大，他说话却很清楚。

林薇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没说出话。她知道，自己逃不掉的。林家破产，她欠了霍家很多钱，霍非霁是霍家的独子，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
“林薇。”霍非霁突然伸手，想抓住她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