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，司机师傅肥腻的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，"小姐，咱们这是上西天呢，您这脸色可不像要去见佛祖。"

林薇没接话，手指抠着车窗冰凉的玻璃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她下意识摸了摸发髻上的珍珠步摇，反射似的收手——这可是苏依然送的。

五年了啊，整整五年。

她看着窗外又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，就像当初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，从她身边走过，头也不回地进了消防队。

"到了。"师傅突然喊，"华隆大厦门口，您是下来还是我送您到十八层？"

林薇才回过神。华隆大厦，是她现在公司的总部。一个月前刚签的实习合同，一个月工资能抵她以前零花钱三个月。

她摇摇头："我走楼梯。"

师傅掏出皱巴巴的零钱拍在中控台上："83块5。"

林薇摸出钱包，抖落一叠红票子递过去："您先把钱收着，明儿我让实习生送过来。"

师傅眯着眼数了数，突然破天荒地夸："这丫头，懂事。"说完又补了一句，"就是看着……让人心疼。"

车门"咔哒"一声关上。林薇站在秋叶纷飞的商业街角落，裹紧了驼色大衣。冷风一吹，她打了个哆嗦，不是因为冷。

身边突然多个人影，一个高大的男人站着，手里拎着她的包包，正是今天约好见面的投资人。

"霍非霁。"林薇压低声音。

男人身形挺拔得像根松树，性感的嘴唇抿着，"坐副驾。"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林薇最讨厌别人用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话。可现在，她连开口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

男人说目的地是顶楼会议室。林薇却觉得，那是她该去的终点。

车上，霍非霁突然开口："苏依然……还联系你吗？"

林薇猛地转头看他。男人侧脸线条冷硬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她所有伪装。

她想起自己刚毕业时，苏依然带着她去参加朋友的婚礼。在包厢外，他揽着她，说："薇薇，以后有我在。"

可后来呢？后来林家破产，她住进出租屋，连买一斤鸡蛋的钱都要算计。苏依然呢？听说他成了救火队长，再也没有回过她消息。

"没有。"林薇想起那枚珍珠步摇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霍非霁没再追问。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