鸟叫是真真切切的，阳光也是真真切切的，咖啡的香味甚至都飘得有点刺鼻了。可我心里头，就跟被钻了个窟窿似的，空落落的。

我端着刚冲好的咖啡，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景。老王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还是老样子，耷拉着几片卷边的叶子。对面楼二单元的张阿姨，正搬着个小板凳，蹲在阳台上择菜，动作慢悠悠的，跟电视里演的老人的生活剧似的。一切都太正常了，正常得让我心里直打鼓。

“嘿，早啊！” 张阿姨抬头，看见我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，“起这么早？今天没加班？”

“嗯，没加。” 我点点头，喉咙有点干，“你也是。”

“老 stil 活法。” 张阿姨眼珠子转了转，又低头继续择菜，“哎，你说这天气，说热就这么热了，昨天不还穿着袄儿呢？”

“是啊。” 我顺着她的话说，心里却像有根针在扎，“赶紧做午饭吧，外面都快热蔫儿了。”

“得嘞！” 张阿姨应了一声，然后又补充道，“你们年轻人，多注意身体啊，别像我家那小子，天天熬夜打游戏，眼睛都看不清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我家？我什么时候有个儿子了？我二十多岁，离打游戏都还有段距离吧。

“那个……张阿姨，” 我有点不确定地开口，“你……认识我吗？”

张阿姨猛地抬起头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手里的菜叶子都撒了一地。“你……你是谁啊？”

“我……” 我一时语塞，看着她那副真真切切惊讶的表情，心里更慌了，“我就是住……住你楼下的小王啊。”

小王？我住你家楼下？我什么时候从姓李的家搬到你家去了？而且这时间点，我明明是刚起床，根本没搬啊！

“小王？” 张阿姨皱着眉头，手指着门口的方向，“我楼下没住小王啊？住的是隔壁那个小李吧？哎呀，我眼神越来越不行了……”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，又低头继续择菜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我站在原地，像个傻子似的，手里捧着那杯滚烫的咖啡，手心都出汗了。咖啡的味道那么浓，却闻起来像是一杯毒药。

我赶紧转身，冲进屋里，想找个地方确认一下。家里的布局我还熟悉，电视在墙角，书架靠墙，卧室里我那把用了多年的吉他还摆在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