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又抽了一根烟，火星子明明灭灭的，映着他在人群里的影子。妈的，搞什么鬼。他心里的毛更乱了，像猫抓似的挠得慌。

街角那家煎饼摊子，老板娘正扯着嗓子吆喝：“热乎的鸡蛋灌饼，刚出锅的！”声音脆生生的，跟前几晚他回去看到的那张愁眉苦脸、唾沫横飞的大脸判若两人。昨晚那张脸，都在骂他挣living太辛苦，成天不见人影。现在？完全没那回事。

不对劲，绝不是没那回事。李浩然猛地吸了口气，烟头在人行道上烫出一个小坑。他挤进人群，目光像鹰隼似的扫来扫去。行人的表情都一样，笑的，赶时间的，低头刷手机的……没一个瞅他两眼的。太诡异了。昨晚他出门前，明明看到隔壁老王还在门口骂儿子不成器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现在老王呢？不见。

他脑子转得飞快。幻觉？集体性幻觉？这玩意儿在科学上不可能啊。可除了这个，还能有解释？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不行，得找个人问问。

随便拉住个路人，是个穿花衬衫的小年轻，正抱着个冰棍啃。李浩然挤眉弄眼：“兄弟，问你句话，昨晚……呃，两天前，你是不是看见你老妈在门口骂你？”他这话一出口，小年轻吓得差点把冰棍掉地上。

“我……我妈？”小年轻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哪有啊！我老妈在南方养老呢，两天前还给我打过电话，说天气热，让我多喝水……”

李浩然心头一沉。老妈？肯定是不存在的。他本来就不太相信那个老家的人。可小年轻的话像锤子一样砸过来，让他有点晕眩。

他摇摇头，没再问下去。人群太杂乱，每个人都在自说自话，自顾自地活着，活得太自然了，反而更瘆人。他像是多余的影子，融不进这片熙熙攘攘的虚假里。

烟没了，李浩然把烟蒂踩在脚下碾灭。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，是老妈发来的短信，催他回家吃饭。他笑了一声，带着点自嘲，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。

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，李浩然坐在公园的长椅上，看着天空发呆。月亮圆得像块大饼，星星也稀稀拉拉的。明明是白天，他感觉周围的温度却有点冷飕飕的。

突然，他福至心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