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林风刚从山里砍了棵野梨树，正哼着小曲往回走，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他拨开藤蔓往前凑了凑，只见几个穿着锦缎的伙计正围着一个老头嚷嚷。

"赵大叔，您这破庙还能值几个钱？我给您三百两，打包带走！"为首的伙计唾沫横飞，手里还攥着块玉佩晃来晃去。

林风蹲在树根上啃野梨，瞅着眼角那伙计袖口露出的金线，嘴角噙了丝冷笑。三百两？赵大叔那茅草屋要是能值这个价，他这树根宝座倒该换个地方。

"滚蛋。"只见赵大叔从怀里摸出把破扇子，扇子骨缝里掉出来的铜钱叮当作响，"我儿子下葬时那银子，还够不够你们喝西北风？"

林风把野梨核往地上一扔，站起身时正好踢到某个伙计的脚踝。那人痛得哇一声嚎叫，林风却只当是调息。他抄起斧头，正对着树干练习劈柴动作，斧刃擦着月光在地上划出道银痕。

"几个字，'赵氏祠堂'。"林风突然开口。那伙计捂着脚，差点把刚砸在赵大叔药箱上的瓦罐扶起来。围观的狗都夹着尾巴蹲了下去。

离着三丈远，林风没头没脑拽了赵大叔的衣角。老头一甩手把他甩出去三步远，差点把林风绑在柴火垛上的腿绊下来。可再定睛一看，林风怀里多了块黑乎乎的木牌，正滴着药汁往下淌。

那晚赵大叔破例没赶林风走。第二天山里赶集，林风那磨刀石就成了镇上最抢手的宝贝。几个秀才路过，见他给老农磨锄头时斧刃开的刃口，都哑了声音。

"这孩子..."账房先生摸着胡须，看见林风把祭祀用的鸡毛掸子改造成算筹，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了。而林风正乐呵呵地教小厮用野漆汁拌石灰抹墙，白狗趴在墙根啃刚被打磨的树杈。

"爹，您看咱们给三叔家修的 benzuo（凳子），他比咱们矮一截！"林风蹲在地上比划，他爹巴掌大的凳子让三叔直喊头疼。赵大叔站在一旁，扇子突然"啪"地裂成两半。

"这山野浑小子..."赵大叔盯着林风手背的茧子，突然把那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杵。几个跑来收租的地主看见半人高的老槐树"咔嚓"裂开一道缝，吓得茶碗都甩了出去。

墨绿色的汁液顺着树干蜿蜒而下，林风蹲在树下数葫芦，发现他新编的篮子能往里多塞十二个野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