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漪刚踩上那家咖啡店的门槛，非但没感受到什么文艺清新的气息，倒像一头扎进了糖精和劣质香氛混合的廉价大雾里。店里人声嘈杂，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围在吧台边吹牛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角落里几张桌椅空着，却堆着没收拾的早餐盘子和油腻腻的纸袋，一看就是昨晚没打烊的宴席留下的残局。

她皱着眉走了进去，想找个地方坐坐等手机信号，结果一眼就瞅见了个白得晃眼的身影正蹲在墙角刷厕所。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燕尾服似的衬衫，袖口高高卷起，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。正低头抹着地板，哼哼唧唧的，鼻尖沁出一层细汗。

元漪啧了一声，这咖啡店也就这角落还算干净。她啧完就朝旁边那张空桌走过去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突兀。那人听到动静，猛地抬头，动作快得差点把手里的拖把戳到自己鼻子上。

四目相对。

元漪盯着那人的脸，第一反应是——这男生长得还行，就是眉头皱得跟打结的麻花似的，嘴唇也抿得死死的，好像谁欠他八百万。对方也正看她，眼神凶巴巴的，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随时要炸毛。

“哟，新来的？”那人先开了口，声音又干又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坐。别挡着我干活。”

元漪当时就乐了，这人说话咋这么冲？她抬腕看了看表，时针刚过十一点，“小弟弟，这儿十二点才开门吧？”

“开门？”那人猛地站直了身子，衬衫下摆因为刚才蹲着而磨出几道发亮的边儿，“这‘咖啡时光’，开门早得很！五点就开！”

元漪：“……”

她转回头，对着门口扬了扬下巴，“你确定？我刚从外面进来，门口招牌亮着呢。”

那人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，眼神飘忽，“我……我忘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凑近一步，嗓门压得更低，“不过你身上挺香，是杜拉斯的香水吧？挺贵的。”

“老子自己调的。”元漪没好气地回怼，顺手抄起桌上的一只空杯，杯底还有对方刚喝剩的半杯浓缩咖啡，“有病吧？大清早的来家破店闻我香水？”

“我……我路过，看你挺闲的……”朝阳扒拉着头发，像只理不顺毛的猫，“就……就帮帮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