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坐起来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宿管老王咳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还夹杂着烟头烫到手指头的“滋啦”声。这动静他认得，上周他跟老王借烟，老王就是在这种时间点咳嗽着装大方。

他拉开窗帘，一夜的rostas味儿熏得他眼皮子直跳。六点半，校园里稀稀拉拉有人走动，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。林毅盯着自行车棚里那辆锈得能当废铁卖的老自行车，叹了口气。

他重生了，但不是回到过去改什么天命，而是多给了他一次当个普通人的机会。脑子里有个声音，管这叫“第二种选择”，说这次他得自己琢磨着走，别再傻乎乎地踩坑了。坑？林毅想想，上辈子这坑深得能埋了一个人。

他摸口袋，发现兜里比 Last Chance 多了十块钱。哦对了，这是“第二种选择”给的启动资金。十块，买包烟都得在那儿掂量半天。林毅摇摇头，这哪是第二种选择，分明是第三种，也是最憋屈的一种。

"林毅？" 一声喊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他转过身，系上鞋带，抬头看见隔壁宿舍的胖子胖虎正举着个饭盒往回走。

"干啥呢？" 胖虎抹了把嘴，油光锃亮的脑门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
"打算去食堂。" 林毅脚尖一点地站起来，"你呢？"

"我？我直接去校外吃。" 胖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"我爹连夜给我送了点好东西，你猜怎么着？"

林毅没猜，他压根儿不稀罕。上辈子胖虎仗着他爹关系，整天食堂外头赊饭吃，结果搞到毕业还欠了一屁股债。现在？林毅脑子里那声音又来提示了：这回不一样，钱不是问题，问题是没钱。

"啥好东西？"

"几瓶二锅头，几包卤蛋。" 胖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"晚上哥几个凑一块儿喝两杯，你可得赏脸。"

林毅盯着他，半晌才说："你爹知道你搁学校喝二锅头？"

"他乐意。" 胖虎毫不在意，"我乐意他怎么着？"

林毅转身往宿舍走，脑子里翻来覆去是胖虎那句话。他爹乐不乐意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上辈子他就是这么被带偏的。宿舍里，那本皱巴巴的《厚黑学》摊在桌上，扉页上还写着"林毅专用"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