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呢？饿了好久了……小包子小声地嘟囔着，小手无意识地啃着身上玩偶的毛。玩偶破得连只完整的眼睛都找不着，啃得稀巴烂的棉花块总算是被她扯下来塞进了嘴里，咸滋滋的，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植物清香。就是这玩意儿，勉强糊了这几天肚子。

门外还是死一般的寂静。痒痒的，好烦啊。小包子不满地扭动着身子，小腿蹬得地板咚咚响。她想爬出去，可地面光得让她站不住，几次三番摔得屁股蛋子都红透了。算了，算了，娘应该不会来的。她蜷缩得更紧了些，小脑袋埋进玩偶破嘴里，试图汲取最后一丝温暖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三下，不轻不重的叩门声，像几颗小石子砸进沉寂的池塘。

奶音顿了一下，随即探出头，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警惕地瞄向门口。谁？这人是谁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，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
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布袋。妇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钝得像蒙了层灰，看到角落里的小包子，眼神没什么波动地扫过，然后径直走到墙角，麻利地架起一个小木架。

木架上铺着破旧的布单，妇人往上面放了一碗黑乎乎的糊糊，然后又从一个粗陶碗里捞了几块干硬得邦邦的饼，堆在旁边。末了，她往旁边的小木桶里撒了一把干草，转身出了门，走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小包子留。

饿。 小包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小手颤抖着伸向那碗黑糊糊。它闻起来真香啊，跟娘以前喂她的不一样，带着一股子……野外的味道。管不了那么多了，先填饱肚子要紧。

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，碰了碰碗沿。凉飕飕的。她试探着又碰了一下，摸到了布单的褶皱。好深，好滑，怕是会掉下来的。于是她放慢动作，一点一点，终于用食指勾住了碗沿边缘。

然后，她费力地晃了晃，黑糊糊的糊糊晃荡了两下，有几滴顺着碗边流下来，在布单上晕开一小片。小包子眼睛一亮，赶紧伸出舌头舔掉。

咸！好咸！糊糊还带着一股子焦糊味，像是放了很久的野菜。不过……是吃的。她马不停蹄地伸出小手，开始一点点地挖。手指挖得结结实实，连带着肉皮都扯得生疼，但她毫不在意，只顾着往嘴里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