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又挨了骂。这是他今天第三次被摁在客厅沙发上，膝盖磨得都起皮了。第一次是因为翻苏念的《现代汉语词典》，结果把书边角都压弯了；第二次是因为在苏念复习时偷偷打电话给她，被她抓了个现行；现在是……大概是又在她镜子前站得时间太久，被发现了。

这顿训斥比前两次都长。苏念说话没什么情绪起伏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林默心上。“你能不能别老盯着女生背看？人家该多尴尬。” “还有你那眼神，也不是木头做的是吧，能不能分点注意力？” “我跟你说多少遍了，喜欢就去行动，别自己瞎琢磨。”

林默把脸埋在膝盖里，牛仔裤屁股磨得生疼。他数着楼梯台阶，七步，八步，九步……苏念又没让他起来，说明这顿训斥还没完。

他偷偷抬眼瞄过去。阳台上，苏念背对着他，正站在晾衣杆边整理裙子。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她白净的脖颈上镀了一层金边。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，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，像是不小心被阳光打结了。

林默看得有些痴了。他想起刚上大学那会儿，也是在这个阳台，他经常借着给苏念打水的借口，偷偷看她。那时候他是个愣头青，每次在她面前都紧张得说不出话，只会傻笑。后来他鼓起勇气送了她一盒巧克力，被她当着全宿舍的面说“太过分了”，害他从楼梯上滚下来，膝盖磕得直流血。

那时候他以为他们会一直做普通朋友，毕竟他是个学渣，而苏念是公认的学霸。他自认配不上她，所以只能远远地看着她，像仰望星星一样。直到有一次，他在图书馆帮苏念捡到了掉在地上的作业本，她看着他，眼睛弯弯的，说：“谢谢你，你人很好。”

就这句话，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从此连追都追得理直气壮。

可现在，他明明离她很近，却像隔了十万八千里。她的训斥听得他心慌，她的背影看得他心醉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混进这个大学的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混进她世界的。他只知道，他已经离不开她了。

“林默！”

苏念的声音从楼下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林默猛地站起来，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，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