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手里的针线活“啪”地掉在木桌上，墨绿的布料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针孔。她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指着陈老实手里的糙糠，声音发颤：“你……你要卖秀兰？”

陈老实搓着手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：“英子，不是我不想，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日子过得揭不开锅了。老二娶媳妇，三亩地收成又不好，东家催债催得紧，不卖哪儿来钱？”

“揭不开锅？三亩地收成不好？那你就卖了自个儿去！”王秀英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门口，“我爹怎么教你的？仁义俩字，你忘干净了？”

陈老实被噎得一愣，随即嘿嘿一笑：“英子，话不能这么说。忠臣不事二主，良媳不侍二夫。秀兰……她该去个好人家了，不是吗？我还能跟着你这长媳妇过日子呢。”

“你……”王秀英气得说不出话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看看自己还小的女儿，又看看眼前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丈夫，只觉得心寒。这日子，真是没法过了。

屋子外，王秀兰蹲在院子里，小口小口地啃着半个冷硬的馒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她听得一清二楚，心里又酸又涩。爹娘为了她，宁愿牺牲自己，这叫啥？这叫没爹娘！

“姐……”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，王秀兰抬头，看见七岁的妹妹秀梅跑了过来，小脸涨得通红，“姐，你别……你别怪爹娘。”

王秀兰摇摇头，擦了擦眼泪：“秀梅，我怪不了他们。可你……”

“我能干活的。”秀梅抬起小拳头，小大人似的说，“姐姐，我去给你拔猪草，还能帮你提水，你要是不信，我去就去！”

王秀兰心里一暖，抱了抱妹妹：“好，谢谢秀梅。”

屋里，王秀英叹了口气，坐在床边，看着女儿被逼到墙角的样子，心如刀绞。她摸出怀里偷偷藏着的十两银子，放在桌上：“英子，爹娘还是觉得对不起你。这十两银子，你拿去，给秀兰换个地方去。”

“娘！”王秀兰猛地站起来，“我不能走！我要跟着爹娘！”

王秀英苦笑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犟呢？再这样下去，家都保不住了。”

“娘，我……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王秀兰咬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一根用木头削成的簪子，晃了晃，“这东西，是我偷偷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