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手里的针线活“啪”地掉在木桌上，墨绿的布料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针孔。她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指着陈老实手里的糙糠，声音发颤：“你……你要卖秀兰？”陈老实搓着手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：“英子，不是我不想，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日子过得揭不开锅了。”

王秀英气得手指发抖，指着门口：“你去找村长，去找赵大叔，他们不是有仓库存粮食吗？再不济，把我卖去给大户人家做牛做马，也比把你家闺女卖出去强！”

陈老实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英子，话不能这么说。这年头，大秋收到手软的人家都有粮仓爆了，咱们家呢？连过冬的柴火都掰不散锅底子。”他指了指旁边正在偷偷抹眼泪的秀兰，“英子，你看看，秀兰都长这么大了，以后还能卖个好价钱，总比我这个光棍子强吧？”

王秀英气得直喘，看着女儿那张稚嫩的小脸，心都揪成了一团。“你……”她指着陈老实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道理她懂，可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
这时候，秀兰从屋子里跑出来，扑到王秀英怀里，小声说：“娘，我不想去。我去给谁做牛做马啊……”王秀英抱着女儿，眼泪哗哗地往下掉：“好孩子，娘不会卖你的。”

陈老实叹了口气：“英子，我知道你心疼。可眼下总得想办法啊，要不这样……”他眼珠子转了转，“英子，你那些花草种子，都拿出来跟人换点吃的，好不好？”

王秀英一愣：“花草种子？”她想起自己前两天刚从集市上淘来的几斤花种，都是些野花和草籽，本来打算留着种在院子里看。现在倒好，指望这些救急？

“是啊，”陈老实把种子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英子，你想想，这花种要是种出来，秋天还能拿去换钱呢。你总得想想办法不是？”

王秀英看着那些花种，心里烦躁得很，但还是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那你先去村长家借点粮，别跟我争了。”

陈老实嘿嘿一笑，转身就跑了。王秀英抱着秀兰，坐在门槛上发呆。这日子，怎么就这么难呢？

正发愁着，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小篮子。“大婶，大婶，你那些花种卖不卖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