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暴雨突然而至，瓢泼似的砸在出租屋那块比脸还小的窗户上。我摸出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最后一单：城东那个谁谁谁的家，饿鬼投胎似的催单。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蹬上那双鞋底都快磨平的旧皮鞋，冲进了雨里。

“妈的，这天气，这单子……” 我小声骂了一句，雨点顺着头发往脖子里灌，感冒药刚劲儿还没过，这味儿不就上来了吗？

出租屋在市中心，但具体的地址你猜对了，就是那种连老鼠都嫌弃的地下室。四个人挤一个房间，上下铺，夏天热得像蒸笼，冬天冷得跟冰窖。我住在最角落那个下铺，白天出去跑，晚上回来就睡。老板说，这是福分，能住上就不错了，再有个住的地方，一个月工资全交房租了。

客户那个谁谁谁，是个挺有钱的胖子，点了个好贵的意大利面，连番茄酱都是进口的。结果人家吃了几口，嫌太淡，非要我加三勺奶油蘑菇酱。我哪有那玩意儿啊？面馆里没备，只能硬着头皮跑了一趟超市。回来的时候，雨更大了，路上积水没过了小腿，手里的东西湿透了，奶油酱糊了一手脸。

到楼上的时候，胖子正等着呢，看我一脸狼狈，乐得合不拢嘴：“哎呀，小王，你这小师傅，跑得脸都花了。” 他一边说，一边从钱包里掏钱。“今天辛苦了，这个月的提成，我直接给你打过去，再给你加三百，算是你帮忙跑腿的。”

我赶紧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就一小趟，不值什么。” 胖子那胖手“啪”地一下就把我手拍开了，钱“啪”地一下就塞我手里了。“听话，你为了我这单，来回跑了不少路吧？三百就三百，别跟我客气。”

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到账金额，我嘴角抽了抽。三百块，刨去来回的路费、湿掉的面包，剩不下什么了。但手里是真有钱啊，至少能买两斤肉，跟哥们儿搓两把。

刚坐下喘口气，老板的电话就来了。他嗓门挺大，隔着墙壁都听得一清二楚：“小王啊，楼下老张家那单，客户回头了，说菜炒糊了，你赶紧去给人家道个歉，免得投诉。”

我差点没把刚吃进去的面吐出来。老张家那一单，是我在楼下菜市场的餐馆打包的菜，客户嫌量大没吃完，特意打电话来投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