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玩意儿在客厅里撂下，哐当一声闷响，听得李明辉心里一咯噔。他这破屋本来就不稳，差点被这动静给震塌了半边墙。李明辉赶紧猫下腰，绕着那块黑乎乎的东西走了一圈，上面沾的土都能结成块儿了，还带着一股子子午岭特有的瘆人腥气。

“得赶紧擦擦。”他找出早上洗碗用的抹布，又湿又皱，用水龙头冲了冲，就糊在那玩意儿上。刚擦了两下，抹布就变成一坨泥巴，黑乎乎的污水沿着 他胳膊往下淌，活像刚从河里捞上来。

“操！”李明辉低骂一声，索性把抹布一扔，抄起院子里的铁锹。手刚碰到那东西，触感就让他一哆嗦——又冷又硬，跟铁板似的，偏又比铁板重得多。三下两下，李明辉只铲掉了薄薄一层土，锹刃就卷了口边。他心里叫苦不迭，“这玩意儿是铁做的？还是某种妖孽的皮？”

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砸在那东西上，连个坑都没留下。李明辉咬咬牙，抄起院子里的拖把，用尽全身力气去抽。拖把头撞在那东西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，溅起一星土。拖把都被震得嗡嗡作响。

“李明辉！你干嘛呢！”一声大喝从门口传来，张寡妇顶着鸡窝头冲进来，手里还拿着笤帚。看见院里这阵仗，她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那破屋子还经得住折腾？再这么下去，茅草房都要给你折腾成瓦房了！”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干活。”李明辉抹了把汗，擦了一下眼角，“一个宝贝疙瘩，擦不干净。”

“宝贝疙瘩？我看是块破石头！”张寡妇嗷嗷叫，“赶紧给我抬进去！再不收工，晚上蚊子都要被你惊跑了！”

李明辉想想也是，再磨叽下去天的也黑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脖子一使劲，嘿咻一下把那东西扛起来。这回，他没差点闪腰，是真差点闪了腰，因为那玩意儿实在太稳了，稳得像长在他身上一样。他只能踮着脚尖，弯着腰，一扭一扭往屋里挪，活像只笨拙的大螃蟹。

客厅里，老管家姜伯正捧着个茶杯，眯着眼睛打盹儿。那东西一进来，茶杯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吓得姜伯一个激灵，猛地睁开眼。

“老爷！”姜伯见李明辉扛着个黑玩意儿，脚步踉跄地冲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，“这是……这是从县太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