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，您这头发……”

顾衍之看着铜镜里自己那片绿油油的发顶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他堂堂前朝首辅，口味何等挑剔，如今却顶着片倔强的绿，像给脑袋戴了顶草帽，绿得生人勿近那种。

“何物？”他第N次问出这句话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
旁边正捻着帕子整理云锦的苏棠，闻言动作一顿，抬头瞥了一眼顾衍之，然后面无表情地递过小铜剪子和新油膏。

“夫君，该刮了。再不刮，晚上睡觉得硌着枕头。”

顾衍之接过小剪子，手抖得厉害。他试图回忆，这玩意儿到底是咋来的。记得昨夜庆祝他“顺利”被休，苏棠摆了一桌，菜式是整齐划一的绿色，酸辣苦甜咸，五种口味都给安排上了。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吃多了，直喊牙酸，结果她就笑得眼睛弯弯，说：“夫君，今日特调，酸甜苦辣咸，尝个遍。”

这是哪儿的话？他就是吃了顿酸笋炒肉，咋整出这么个绿脑袋了？

“苏棠！”顾衍之终于忍不了，扭头冲她发难，“你个沙雕！这是你做的？！”声音大到隔壁老王都出来问话。

苏棠放下帕子，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筋骨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夫君，我可没说是我做的。只是这桌菜，确实是我点的。”

顾衍之：“……”

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掉，掉进苏棠那兜子神经质的里头。

这女人，一手好厨艺没学到，偏学得整些幺蛾子。当初他娶她时，就是看她长得水灵，加上那一手能抚慰人心的好厨艺，想着日子总不至于太枯燥。结果呢？他连着吃了三天菠菜豆腐汤，第四天开始怀疑人生。

“你告诉我，你往菜里加…加的啥玩意儿？！”他看着镜子里那不可告人的绿色，越看越觉得它像某种讽刺，专门讽刺他顾衍之。

苏棠挑眉，似乎觉得本姑娘这点小伎俩都不值一提，但看顾衍之是真急了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夫君，是绿豆汁啊。”

“绿豆汁？！”顾衍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，“绿豆汁能上行吗？！”

他脑子里的信息碎片开始飞速检索，绿豆，清热解毒，绿豆汤……对，绿豆汤是清热的啊！那她干嘛不整碗绿豆汤，非得整杯绿豆汁，还泡他脑袋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