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！这鬼天气！我狠狠咒了句，冻得我哆哆嗦嗦的。船帮上的冰碴子磨得人手心生疼，可眼下也没别的招。得先找个落脚点，暖和暖和，想想接下来咋办。这马灯油少，火光一闪一闪的，把我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黑。

江上风大，冷气子灌进来，我不由得又缩了缩脖子。这船是头回碰上的，运气好，没在刚才那场风浪里翻沉了。可现在，钱没多少，就几两碎银子，身上就这件单薄布衣，跟个叫花子似的。

正发愁呢，眼尖的我看到前面江边有个小码头，岸边坚着几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不知道是哪个镇子。心里一动，先上岸暖和暖和再说。走到跟前，呵出的白气一团团冒出来，别提多冷了。

"掌柜的，有屋檐能避避风的地方不？"我搓着手问道。

那掌柜是个胖大汉，脸上堆着笑，"有有有！管白喝热茶！"

进了酒馆，里面暖和得不行，几个船夫模样的人在喝酒划拳。我拣个角落坐下，要了碗姜汤。喝下去直咂咂嘴，舒服。正想开口问能住店不，旁边一个尖脸汉子突然凑过来。

"小兄弟，我看你像个读书人？"他斜眼打量我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年头，长得白净点就被当读书人了。我连忙摆手，"我没读过书，就是个走船的。"说谎都心虚。

"哼，装蒜。"那汉子冷笑一声，"不过我瞧你像有点本事。"

"哪有，就是运气好。"我赔着笑。

"别装了。"他拍拍我肩膀，"借我点银子，下个月双倍还你。"

我一愣，下意识摇头，"大哥，我钱不多，就那几两碎银..."

"别提了！"他打断我，"我老婆病了，要我去华容道买药，可盘缠不够。"

我听得一愣，华容道？这不是往虎口里闯吗？可那汉子一脸愁容，不像说谎。我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我的全部家当——五两银子。

"大哥，你老婆病得重不？我这里有五两银子，你先拿去..."

"这怎么行！"汉子眼圈一红，"小兄弟，你救了我命啊！下个月我回来，一定双倍还你！"

我皱皱眉，"那怎么够，得十两..."

"十两就十两！"汉子一拍大腿，"我给你画个押，到时候拿去当铺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