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，打断了我的思绪。喉咙里更是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唾沫星子都懒得酝酿，张嘴想咽口唾沫，却只咳出几声沙哑的痒意。我咳得胸口发疼，最后像条搁浅的鱼，只能啊啊啊地喘气。

得水。

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出来，占据了我最后一点清明。眼皮又沉又涩，我费了好大劲，才勉强把头转到右边。视线里，是狭窄的床位，粗糙的金属墙皮剥落着，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焊缝。床头柜上，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杯，里面还有半杯浑浊的液体。

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，但眼下，管它呢！

我用尽全身力气，想把左手从身体底下挪出来。这双手，曾经握过操纵杆，曾经写满过数据，如今却像两条死鱼，僵硬地贴在床垫上。指尖微微动了一下，接着是手掌，然后是手腕……每移动一寸，都像耗尽了我最后一丝气力。

“咕嘟……”我抿了一小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像是点燃了干柴，瞬间灼烧了我的食道。疼，但好过干渴。那股带着药味的苦涩，让我想起学生时代打针前的preparation liquid。

喝完，我感觉稍微有了点力气。我挣扎着坐起来一点，视线越过床头柜，落在了门口。

门是金属的，厚重的，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锁着，很明显。这艘破船，处处透着廉价和粗制滥造。

怎么出去？

我的脑子开始转动，虽然慢得像生了锈的钟摆。窗户不行，太脆，而且外面是真空。唯一的办法，好像是那个控制面板——就在门旁边的墙壁上。

我尝试着动了动右手，同样艰难，但比左手稍微灵活一点点。手指抓起旁边的金属床栏，使出吃奶的力气，终于抠出了两个松动程度不大的螺丝。
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我费了好大的劲，才拧下其中一个。另一个也纹丝不动。这帮该死的维修工，拧螺丝都这么费劲吗？

看着那两个倔强的螺丝，我有点烦躁。但烦躁解决不了问题。

“得想办法……”我咬着嘴唇，视线重新落回那杯浑浊的液体。难道里面掺了什么用来凝固的成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