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了晃脑袋，铁锈味和劣质机油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，让他一阵干呕。他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，盯着舱门口那个偶尔会亮起微弱红光的控制面板。那红光，像极了老家菜館子挂着的红灯笼，不过这灯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专给饿死鬼照路的。

前半夜就那么挺过来了，后半夜就开始不对劲。老王觉得脑子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响，像是宿醉没醒，又像是头壳里钻进了一窝马蜂。他咬了咬牙，伸手想去抠那控制面板，手刚碰到就缩了回来——手背上一层鸡皮肤似的绒毛，触手粗糙得像老树皮。当年在广州摆地摊卖袜子，就这么练出来的。

“操，”老王心里骂了一句，声音在密闭的船舱里嗡嗡地回荡，“老子这把老骨头还没折腾死，怎么就赶上这种蛾子飞进炉子里的戏码了？”

红光闪烁了两下，猛地灭了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他摸索着爬起来，抄起腰间那把生锈的扳手——本来是修自行车的，现在看来勉强能当武器使。手心里全是冷汗，黏糊糊的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微的机括声从舱门下方传来。老王心头一紧，把扳手抡得像个小风车似的。舱门没有开，下面却伸出一只爪子似的机械手，目标直指他脚边的一个空油桶。

“行啊，还带可控炸弹的。”老王咧了咧嘴，咧出半口黄牙，“知道老子怕火，专门备着这个？”

机械手碰到了油桶，油桶纹丝不动。老王松了口气，这要是炸起来，别说他了，就算是一头牛也得给他熏成一锅红烧肉。机械手退了回去，舱门“咔哒”一声，真的被拉开了一条缝。

缝里透出惨绿色的光，像是有人半夜对着显示器发了疯。老王眯了眯眼，借着光线往里瞅。

一股更浓的腐臭味飘了出来，比之前那股铁锈味还冲。里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，像是个被遗弃了几十年的杂货铺。货架歪歪扭扭，上面堆着些看不清形状的垃圾，角落里还泡着半截像是人腿又像是灌溉管道的东西。

“嘿，老兄，里头有人？”机械手又探了进来，这次带着两个摄像头，像是一对贼眉鼠眼的耗子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