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，自己大概活到二十岁，就没这么狼狈过。

灰蒙蒙的天空下，他背着那个快被拉链扯裂的旧帆布包，站在星际城“希望”号主港口的广场上。周围是来来往往穿着各色合金纤维外套的人，他们神色匆匆，或者带着满面春风，唯独不包括王磊。

王磊，二十一岁，身高一米七五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旧T恤和牛仔裤，脚上那双帆布鞋大半边鞋底都露了胶。他手里还攥着三张皱巴巴的“希望币”，这是他全部的家当，刚刚从家乡星系“黄土星”那破破烂烂的小农场上带来的。

星际城“希望”号，是人类文明向外扩张的第四座主星城。这里高度发达，一栋栋拔地而起的合金建筑勾勒出流线型的天际线，悬浮车在空中划出无声的光轨，全息广告牌像活物一样在墙壁上跳跃。王磊第一次见到这一切时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。

他想留在这儿。

就在半小时前，他好不容易排到移民服务中心， ταυτοχρονως 得到的结果是——他的信用点不足，强行登陆需要缴纳十倍的基础费用，也就是三十万希望币。三十万！他一算，够他在黄土星买下十几个平方的宅基地了。

王磊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，手里攥得更紧了。他来自一个连互联网信号都时好时坏的偏远星球，这里的空气都闻着不对劲，带着一股金属和科技的混合味道。他学的是农学，温室种植专业毕业，结果呢？回来连块像样的试验田都找不到，只能守着家里那点祖传的几亩薄田过日子。那点微薄的收入，连个最低生活费都不够。

“要不……先找个地方打工？”王磊喃喃自语。

他想起之前在港口广场上看到的告示，似乎有一些对体力要求高、但报酬也还算不错的短期工作。比如给某个富商的私人花园挑水浇灌——听起来荒唐，但星际城的水资源确实极其昂贵，连浇灌普通植物都要收费。

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挤进人群找工作时，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：“同学，你也是刚来的吗？看你这打扮，跟这儿不太搭。”

王磊抬起头，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，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风衣，手里拿着一个是他看不懂的电子设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