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缩在吧台角落，盯着吧台上转盘里那颗拖把星碎片做的糖球发呆。糖球不大，做得挺逼真，像颗小号的陨石，灰不溜秋的，还带着点金属刮蹭的痕迹。这玩意儿是本地一家老字号的甜点，据说用的都是垃圾回收站挑出来的“边角料”，但味道还真不错，甜得齁人，吃完口里总感觉有股铁锈味儿，倒也别致。

海军士兵们叽叽喳喳，讨论着前线战报，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那张海报。海报挺大，主角是个穿着银灰色作战服的士兵，背后是炽烈的星空和一颗歪瓜裂枣似的行星。那人正是这次星际远征队的英雄，代号“猎户”。王磊认得，海报下面配着文字解说，说猎户指挥的舰队以少胜多，硬是啃下了虫族的老巢，不过也付出惨重代价。 soldiers爱看这种东西，又光荣又刺激，就跟土狗追尾巴似的。

王磊对虫子没兴趣，对此类英雄也谈不上崇拜。他只是觉得，猎户那张脸，有点眼熟。不像，又有点像。可能是吧台灯光太暗，也可能是最近没睡好，脑子转不动了。他摇摇头，把注意力转回糖球上。糖球的光泽在灯光下有些晃动，像块小小的夜空。

“嘿，土包子，还愣着呢？”旁边传来粗壮的声音。王磊扭头，是个穿着皮夹克的大汉，脸上有道疤，正用胳膊肘撞他。大汉手里端着两杯可疑颜色的饮料，散发出一股混合着金属和劣质酒精的怪味。

王磊皱眉：“关你屁事？”

“关我屁事？”大汉笑了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老子跟你是邻居啊！别以为躲在狗洞里就能躲过 attention。刚才那帮海军，都在说猎户，你装什么哑巴？”

王磊懒得搭理，低头继续啃糖球。大汉看他不顺眼，已经在星际城混了快十年，见过的穷鬼和混混也不少。眼前这小子，典型的土包子，从原始行星上来的，身上那股土腥味都能把人熏死。不过，大汉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，看他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，也就没再纠缠。

王磊吃完糖球，随手把糖球渣丢进吧台底下的垃圾桶。垃圾桶里堆满了各种垃圾，有吃剩的外卖，有废弃的电子元件，还有几根啃了一半的骨头。糖球渣掉进去，悄无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