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前，我搓着手，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今天柜台阿姨格外好心，跟我说：“小张啊，看你这天天的，也不像那种赖账的人，急需用钱的话，我暂时先借你五块？”我原地蹦了起来差点没把裤子撕裂，手舞足蹈另一只手疯狂比耶，五块！苍天有眼！我激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一段行为艺术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阿姨性子好，不能让她寒心。我清了清嗓子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阿姨，您真是……不过，其实我只要一块就够了。”

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。阿姨愣住，随即笑起来，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，暖烘烘的：“就一块？你这孩子，戏不少啊。好好好，我塞你手里，下回买东西找零记得还我。”阿姨说着掏出钱包，我手忙脚乱接过来，从里到外摸了三遍，才摸出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。我正式道歉，这钱是我亲爹亲妈生的，比谁都珍贵。阿姨摆摆手：“拿着吧，快过年了，缺钱跟家里说。”

出了便利店，一手捂着口袋，一手揣着口袋，感觉自己像个刚抢到宝藏的冒险家。手机掏出来，电量只剩一格，在零下五度的天气里，屏幕都硬邦邦的。打开手机支付，应用图标灰扑扑的，像生了锈。我张了张嘴，想哭，可是眼眶干涩得像撒哈拉的沙漠。路过天桥底下，看到一群人围着，我好奇凑过去，是被卖烤红薯的吸引过去的。

烤红薯摊子前面围着好几个人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的大叔，正吆喝着：“刚出炉的烤红薯！暖乎乎的，吃一口暖心窝！”我本来没想买，口袋里那块钱像块铁，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。可是闻着那甜香，我这馋虫就上来了。我攥着那块破纸币，走到大叔面前：“大叔，给我一个烤红薯。”

大叔看我没穿袜子，裤腿上还有戳眼，眼尖地打量了一下我：“小同志，这就去穿暖和点，天冷着呢。”我嘿嘿一笑：“大叔，我没钱穿，身上的毛裤都是捡的。”大叔手头上的红薯签子顿了顿，抬头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头：“没钱，那就不买吧。”我小声嘟囔：“就一块钱……”大叔突然停下动作，把刚递给我一个剥好的烤红薯，递到我手里：“喏，这个，暖和暖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