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手忙脚乱地去捡书，书页被压得皱巴巴的，她一张嘴想道谢，男人已经转身了。只留下一句：“下次记得放回原位。” 听着没什么不耐烦，像是提醒，又像是抱怨，但重点是不管哪种，这人不像是会跟人置气的那种。

她站在借书处，看着那几个字，脑子里嗡嗡的。怎么会是他？这背影……这步子……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话，透着一股熟稔劲儿。三年前，林晚因为一场意外，失去了很多记忆。包括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人。

那年夏天，学校旁边有个废弃的小桥。桥下河水清澈，阳光洒在上面，亮得晃眼。她就坐在桥上看他，他总是赤着膊，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红，汗水顺着背脊流下来。他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。那笑容，干净得像张白纸，一点尘埃都没有。

后来呢？后来那座桥塌了，人也没了。

林晚苦笑着摇头，306号座位空了挺久了，也没人坐。她把地上的书一本本捡起来，动作有些迟缓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是错觉吗？她都搞不清楚了。

男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窗外。林晚把书放回去，转身准备离开，手腕却被抓住了。

“等等。”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语气算不上冷，是那种很平淡的提醒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回头看他。男人把棒球帽推到额前，露出一张脸。眉眼依旧，只是轮廓更清晰了些，下颌线绷得紧，不像以前那样柔和。

“你是……？”林晚试探着问。

男人挑眉：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
林晚的心沉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些发干：“我好像……见过你。”

“是吗？”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弧度，但转瞬即逝，快得让她怀疑是自己眼花了，“可惜，我不记得。”

林晚看着他，脑海里一片空白。她知道自己见过他，但具体是谁，为什么见过，全想不起来。就像要把一个最重要的片段从记忆里抠出来，却发现那地方早就空了，什么都没留下。

“哪里见过的不重要。”男人轻描淡写地说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打扰到我想看书了。”

他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，却又不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