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薇脑子一片空白，手指哆哆嗦嗦怼着门板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那光柱像根烧红的铁棍，直直戳过来，让她眼睛发酸。怀里纸箱沉得像块铅，哗哗地往下淌，带起的水渍浸湿了她的马尾辫。那股霉味儿混着雨水腥气，钻进鼻腔里，让她皱了皱眉。

“谁啊？”那头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。光柱晃了晃，停在纸箱上，皮鞋的主人把门推开一条缝。

陈雪薇脑子“嗡”地一声，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结了。她能看见那人穿着的卡其色衬衫，袖口规整地卷到手肘，袖口折边干净利落。他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，皮质扶手在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。最让她心惊的是那双皮鞋，熨帖得像刚擦过，黑亮黑亮的，和她怀里那破旧湿透的纸箱对比，简直天上地下。

是他。

陈雪薇猛地往后缩了缩，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，手心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她下意识地想躲，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。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反应，挑了挑眉，把门开大了一些。

“你的？”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那眼神……陈雪薇觉得那眼神像把刀子，直直地剜在她心口。她能看清镜片后面那双眼睛，深邃得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，此刻正带着审视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……惊讶？

陈雪薇咬了咬嘴唇，声音发颤：“我……我忘了锁门，下雨了，东西怕湿了……”

“忘了？”那人挑眉，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冷的弧度，“谁住这边院子，自己不清楚？”他往前又迈了一步，皮鞋的尖头离她越来越近，散发出淡淡的硝子味和烟草味。

陈雪薇脑子里嗡嗡响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她知道他是谁，这小区她来过很多次，送文件，找房子。她知道他是谁，陈家，陈老太的儿子。从小到大，他家都住在这一片，独门独院的，气派得很。可她从没靠近过，更别说像这样……在门口躲雨，怀里还揣着他的东西。

她慌乱地往后挪了挪，腿脚一软，差点跌坐在地。怀里的纸箱哗啦一声，掉在地上，里面的文件叮叮当当地散落出来。雨水混着文件纸上的墨迹，晕染开来。

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