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青鸾正蹲在灶台边择菜，手底下动作不停，心里却烦得要命。这女人一天到晚跟块牛皮似的，赖在他这儿赖上了。院门又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他心一沉，不用猜也知道又是她。

抬头看去，女人站在门口，怀里那个破布包比昨天更瘪了，指节因为饿得发白，眼睛往他篮子这边瞟得厉害。任青鸾挑眉，没好气地问：“又怎么了？吃的喝的都给你们了，还不够吗？”

女人瘪瘪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：“青鸾哥……我、我再要一点……”

任青鸾手里的菜叶子“啪”地掉了好几片。他掰了根葱，卷着叶子在手里转悠，语气冷得像冰碴子：“给我滚蛋。我下山就想着找个清净地方住几天，没想着养个闲人。你要是还饿，去镇上自己找吃的去，我管不了你。”

话一出口，他就后悔了。这女人看着柔弱，可眼神里那股子倔强劲儿，他记得清楚。可话说出去了，现在想收回，手比脚还慢。

女人没走，反而往前挪了两步，膝盖一软，“噗通”跪下了，裙摆上沾满了灰尘。任青鸾一愣，心想这哪是娇滴滴的大小姐，分明是演全套的。

“青鸾哥，我错了。”女人声音抽抽咽咽，“我不该跟着你，不该连累你……可是我实在没地方去了，又饿得难受，求求你，再让我吃一口吧……”

任青鸾压着火，没吭声。他不是没同情心，可这女人就是不知进退。他下山找的就是个清净日子，哪里受得了这份黏糊。

女人见他不说话，又往前爬了爬，额头在他脚边蹭了蹭，还在发抖。任青鸾皱眉，脚尖往前挪了半分，想把人踹开。女人眼睛红了，却强憋着没哭，只是声音更委屈了：“青鸾哥，我发誓，我以后只求一口吃的……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……”

任青鸾心里一堵。这女人……还真挺能装的。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把她拉起来，动作挺粗暴的，也不顾及她瘦弱的身体。女人被他一把拎起来，收住脚，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

“我、我不是故意……”女人刚想解释。

“行了！”任青鸾打断她，把篮子里最后半个慢头拍在她手里，“吃吧。再敢来烦我，我打断你的腿。”

女人看着他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咬着嘴唇接过了馒头，小声说：“好……谢谢你，青鸾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