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烟杆在粗糙的树皮上磕了磕，火星子灭了，他骂骂咧咧地应了一声：「操！这路，除了野猪，谁他妈还能走？」张猛在前面头也不回，只顾着埋头爬，听得林峰抱怨，咧着嘴嘿嘿笑，也不解释。

这山路，确实是难走了。他们几个，是跟村里几个兄弟，寻思着进山砍点柴，好歹过个年。可谁知道，刚进林子，就遇上这鬼打墙似的路。林峰年轻气盛，仗着自己脚力好，早晚会放弃了，可看着后面两个稍微慢点的兄弟，又硬着头皮往上爬。

「老四，你跟紧点！」林峰回头吼了一声，声音都变调了。老四姓赵，是个实诚后生，憨厚得很，只应了一声，手脚却更快了些。老五年纪最小，爬得最慢，一阵风似的刮在最后面。

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，见了点光，林峰喘着粗气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张猛也跟了上来，捋了把汗，咧着嘴笑：「我说峰子，你这性格，以后在江湖上，谁不给你竖白旗啊？」

林峰被他说得有点恼火，挥挥手，把烟灰往地上一扔，骂道：「你他妈懂个屁！江湖什么江湖，还不是靠拳头说话？」说话间，他眼神扫过山林深处，冷哼了一声，「真有不怕死的，看老子的笑话！」

张猛缩了缩脖子，不跟他说，自顾自地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烤火。林峰看着张猛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张猛是他发小，以前可没少跟他一起胡闹，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张猛变得有点小心翼翼了。

「老三，」林峰突然叫住他，「你他娘的，是不是怕了？」

张猛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下头去烤火。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他知道张猛不是怕死的人，以前两人还经常一起夜猎，连黑熊都不怕。可现在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张猛整个人都蔫了。

「我不管你他娘的是不是怕了，」林峰声音有点大，「跟了我，就得有颗狠心！以后在江湖上，没有狠心，就是死人！」

张猛猛地抬起头，盯着林峰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一声，笑得有点惨：「峰子，你说得对。只是……这江湖，不是咱们玩的地界啊。咱们，还是回山里种地吧。」

张猛的话，像根针一样扎进林峰心里。是啊，他们几个，都是山里长大的孩子，祖祖辈辈守着这片山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