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。他认得这声急喘，是李铁柱有数日子没这么狼狈过了。“马贼？哪个方向来的？”他低声问，眼睛飞快扫过周围黑漆漆的林子。

“西边！西边林子！天快黑的时候，王二愣子跟他媳妇去打猎，就碰上了！带着五个马贼，抢了猎枪，还把二愣子给……给捅了！”李铁柱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那帮畜生，看着二愣子流了血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！王媳妇跑回来喊，我们几个才赶紧溜出来报信！”

林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王二愣子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，平时就爱揣着手蹲在自家地头看天。这要是被马贼动了手，指不定伤得怎么样。“走吧，去看看。”他不再多问，顺着李铁柱指的方向，拨开挡路的灌木，深一脚浅一脚往西走。

前半夜的林子，黑得像 一块吸了墨的绒布。风吹过树梢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什么野兽在低吼。偶尔有夜猫子“咕咕”叫两声，更显得四周静得可怕。林峰倒没什么怕的，从小跟野猪狍子打交道，胆子倒是不小。只是心里头明白，马贼可不是闹着玩的，那是一群亡命徒。

“林哥！你看！”走在前面的赵四突然停住脚步，指向前面的树丛，“那是什么烟火？”

林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几簇模糊的红点点，在黑暗中明灭不定，烟味还飘了过来，带着一股子烟火燃尽后的硫磺味。

“是马贼！他们扎营了！”李铁柱脸色更白，“看这架势，像是赶着什么牲口，没走远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开始喘，“林哥，要不……咱们绕着走？那帮畜生看起来很凶，咱们只有几个人，万一……”

“绕什么绕！”林峰打断他，“离得近，才能知道王二愣子怎么样。赶紧的！”他不再犹豫，抄起肩上的猎叉，示意大家跟上来。几人屏住呼吸，放轻脚步，像几只捕食的狸猫，贴着地面，朝着烟火的方向摸了过去。

拨开最后一道树障，眼前的景象让林峰瞳孔骤然一缩。只见一片空地上，果然有十几个人影晃动，火堆旁拴着几匹高头大马，正喷着响鼻。马贼们围着火堆喝酒划拳，几个都醉醺醺的，手里晃动着砍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