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蒙蒙亮，紫宸宫的偏殿里，一片死寂。

林婉儿死死咬着下唇，指尖掐进掌心，才没让那呜咽声溢出来。红妆散尽，凤冠霞帔成了笑话，她从那高高在上的皇后，变成了一个被扔进冷宫的下堂妇。

殿外传来几道脚步声，停了下来，随即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：“林婉儿，别装死了。皇上倒是很念旧，给了你个冷宫养老的恩典，可不是让你在此装束。”

一道熟悉又厌恶的声音传来，是她的好“姐妹”——前朝贵妃沈如烟。这女人，当初联合他人构陷她时，可曾念过旧？

林婉儿缓缓睁开眼，那双本该灵动清澈的眼眸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墨黑。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，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：“沈贵妃，您这话说的，是想看我笑话？”

沈如烟被她这平静的反应惹得火大，尖酸刻薄地道：“还敢顶嘴？不过是个傻子，养着罢了。皇上昔日的宠爱，如今不都成了我等凡人的脚下砖石？”

“凡人？”林婉儿重复了一遍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光，“呵，倒是挺会给自己洗白。当初是谁在我毒发时，捧着我的脸，哭天抢地求皇上开恩？又是谁在皇上病重时，一口一个‘贤后德妃’，鞍前马后地抢功劳？”

她这话，是把沈如烟这些年压榨她、陷害她的种种都抖落出来了。

沈如烟脸色一白，强装镇定道：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！癫婆子，就是疯言疯语！”

“癫？”林婉儿嗤笑一声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，却没半分掩饰，“连这都不懂？看看我这双眼睛，再看看你们——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沈如烟和其他几个宫人，“你们的爱慧眼，可不就是长在屁股上吗？”

这话太刺耳，三个宫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不敢作声。

沈如烟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林婉儿的手都在发颤：“林婉儿，你别以为躲到冷宫就没事了！招招手，让皇上看看你这疯癫样！让他也明白，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，如今是什么德行！”

林婉儿缓缓站起身，原本单薄的身子，此刻却挺得笔直。她走到窗边，望着外头的残阳如血，声音低沉：“沈如烟，你以为皇上把我扔到冷宫，我就真挺不住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