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踢开楼下的共享单车，瘪了瘪嘴。这帮年轻人真他娘的没眼力见，大晚上的站路边吞云吐雾，把这儿当自己家后花园了？他蹲下身，一脚把那没熄灭的烟头踩灭，黑印子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格外扎眼。

手机震动起来，屏幕亮着“妈”，林伟没接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跟家里这通电话没什么意思，无非是问工资多少，跟对象怎么样，以及能不能赶紧找个正经女友怀上娃。他烦这种被审视的感觉，像只关在笼子里的小鸟。

往回收容站的路上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夜风一吹，刚才那股烟味反而让他想起前女友张薇。她以前也爱抽烟，但总是一根接一根，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抽进肺里。有一次她跟他闹脾气，把一包烟全丢了，最后还是他跑出去捡回来的。那时候他还傻，觉得烟是她的心爱之物，得好好留着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陈浩。林伟接起来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干嘛？”

“去哪了？光速消失啊。”陈浩在那头骂骂咧咧。

“刚跟我妈通过电话。”林伟言简意赅。

“行了行了，有事儿跟你说。”陈浩压低声音，“王胖子那边有活儿，明天要不要一起干？”

王胖子是他们以前叼麻袋混社会时的老大，后来年纪大了，收了几个小弟，接点装修、搬家的小活儿，赚点辛苦钱。林伟挠了挠头，最近钱是真紧。他那点固定工资，房租、吃饭、交通，哗啦一下就没了，别说娱乐，有时候连顿像样的夜宵都吃不起。

“多少钱？”林伟问。

“不多，八百。”陈浩说，“就是帮王胖子家里搬几柜子书，明天上午九点，老地方集合。”

林伟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挺重的吧？”

“可不，”陈浩哈哈笑，“王胖子他老婆总说他一家子都是书虫，结果搬出来全是杂物，什么破烂都有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伟蹲在收容站门口的台阶上，开始盘算。八百块确实诱人，够他过一小阵子。可……就这么回去干这种活？跟王胖子那些前道上的朋友扯上关系？

手机又震动，这次是张薇。林伟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开了通话。电话接通，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张薇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林伟，你到底去哪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