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已经挤满了烟头。他站起身，甩了甩胳膊，感觉脑子嗡嗡的。这案子放到现在才翻出来，时间太长了，仇恨都凉了。可现在不凉，他心里直痒痒。

他对面坐着他姐夫老周，老周是镇上派出所的片儿警，脸膛宽实，说话有点晚，平时老老实实的。今天却有点反常，眼角红红的，像刚哭过。

“姐夫，你咋了？”王浩问道。

老周扒了扒鼻涕，卷起袖子，露出胳膊上几道新鲜的划痕。“没啥，没事儿。”他搓了搓胳膊，“王浩，你…你来得正好。”

“啥事？”王浩皱眉，“你小子不会真跟那个案子有关吧？”

老周咧嘴笑了笑，没说话，指了指旁边小桌上的一碗油汪汪的排骨汤。“尝尝。”

王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味儿…他记得。太记得了。电脑上那个烧尸女人的案子，背景就是这味儿。他没动筷子，盯着那碗汤。

“姐，你呢？她也来了？”王浩问。

他姐在镇上当护士，刚下班。他姐夫婆家就在医院旁边，难怪满街炖大骨的。

“嗯，刚到。”他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点抱怨，“你们俩瞎折腾啥呢，大清早的。老周，你这排骨呢？又去老李家蹭了吧？”

“没有！自己炖的！”老周护着，“浩子失恋了，得补补。”

王浩瞪了他姐一眼，他姐还乐，“得了吧你们，吞云吐雾的。少喝点酒，少抽点烟，省着点。陈年旧案，翻出来有啥用？”

“姐，”王浩喝了口凉水，“这案子邪乎。”

“邪乎？”他姐撇撇嘴，“哪个案子不邪乎？哪天不死人？你那电脑上不是还有命案卷宗吗？”

“不一样。”王浩把电脑推到老周面前，“你看这个案子，死的是个下岗女工，叫李秀英。专挑这类人。更邪乎的是，她生前是给国营厂子当会计，死前把自己攒了十几年的口粮票都烧了。”

他姐和老周同时瞪大了眼睛。老周猛地敲了一下桌子，把烟灰震得四散。“烧口粮票？”

“对，”王浩点上一根烟，“卷宗没写明为啥，估计是急糊涂了，或者…有啥用意。反正后来，这案子吃人就开始了。”

“吃人？！”他姐脸色一变，“你小子别瞎说，警察同志也瞎编故事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