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合上卷宗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老林子在镇子东头，夹在烂尾楼和废弃糖厂中间，平时人迹罕至。可据车友说，最近晚上总闻到一股子烧尸味儿，不是那种火葬场的氯气味儿，是干柴烧白骨糊弄人的那股邪乎味儿。

他抽着烟往老林子走，夜风卷着烟圈子，几缕飘进了烂尾楼窗户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脚下硌着碎玻璃和不知名的东西。王浩皱着眉，刚想绕开，突然楼道尽头传来“咚咚”两声。

声音不大，可在这死寂的夜里，听得真真切切。王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拿着烟盒的手抖了抖。他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听了半晌，除了风声，什么也没听见。

“神经病吧……”王浩骂了一句，抬脚就想走。可那“咚咚”声又响起来了，这次是三下，间隔均匀，像有人用棍子敲墙。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

王浩咽了口唾沫，蹲下身捡起块砖头。他轻轻敲了敲旁边一扇破窗户，“叩叩叩”。里面还是没有动静。那声音还在响着，不紧不慢，像是故意在跟他逗着玩。

王浩猛地站起身，砖头捏得死死的。他绕着烂尾楼走了一圈，窗户都是破的，门框歪斜得厉害。最后一扇门还勉强能推开一条缝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子腐臭味儿直冲脑门。

那“咚咚”声停了。

王浩屏住呼吸，慢慢推开门。一股浓烈的腐臭混着硫磺味儿涌了进来，熏得他差点吐出来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张蒙着白布的桌子，地上散落着一些干枯的树枝。

王浩刚想退出去，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墙角有个东西。他走过去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定睛一看——是个破木箱，箱子盖掀开着，里面躺着一具白骨。白骨上系着根红布条，已经被血浸透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浩怒骂一声，抄起砖头就要砸。突然，楼道尽头传来一阵沙沙声，像是谁在脱衣服。

王浩猛地回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他看见楼道深处有个黑影，正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过来。黑影越来越近，王浩看清了——是个穿着不合身老头衣服的女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全是血污。

“谁啊？”王浩厉声问道，手里砖头举得更高了。

女人不说话，只是咧着嘴，露出满口黄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