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搓着手，站在自家经营的布庄门口透气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，她往旁边的大槐树底下一站，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，心里头盘算着的事儿比槐树上的麻雀还多。 店里人不多，赶巧只有两拨客人。一拨是常客，老李头带着老伴儿，欲擒故纵似的把块绸缎比划半天，王寡妇嘴甜地夸着花色，心里却打鼓，那老李头眼尖得很，指不定又惦记上哪件好料子了。她不动声色，掏账本时手都有些抖，心疼那两款新到的湖蓝色缎子，那是上个月从苏州捎回来的，料子好，价格却不便宜。老李头要是相中，今儿个还真不一定能顺走。 另一拨是新来的，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穿着半旧不新的青布棉袄，腰间别着把裁衣剪刀，眉眼清秀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机灵劲。小伙子不慌不忙地看了一圈，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一匹用落地锦做的被面样册上。落地锦不是寻常人家能轻易置办的玩意儿，王寡妇 сразу (immediately) 就察觉到了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走过去，笑眯眯地介绍：“小伙子，您看这匹‘海棠醉月’，苏州织造府的出品，花色淡雅，料子厚实，就是价格稍高……” 她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小伙子听见，却又没让人觉得刻意。 小伙子接过样册，手指细细抚过上面的花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他嗯了一声，指着另外几匹普通的缎子问：“这几匹，怎么卖？” 王寡妇心里更警觉了，面上却依旧和气：“这就叫‘君子爱财，取之有道’，您看中哪匹，咱们好商量。” 她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，这 年轻人 看样子不一般，要么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出来历练，要么就是自己惦记着那匹落地锦。不管哪种，都得悠着点来。 王寡妇是个精明人，在京城混了十几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她知道，现在这大清国，表面上跟往日一样，可暗地里风声却紧。东边几位爷换了一茬又一茬，西边关外也隐隐约约透着不稳。寻常人家过日子，最要紧的就是守着自家的店铺、家人，别跟那些浑水搅和在一块儿。她家布庄虽然不大，但在这一带也算得上是老字号，多少跟几家官面上的铺子有些生意上的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