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比院儿里暖和多了，烟囱里火星子噼啪响，墙角灶台上，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王寡妇一边往灶坑里添柴火烧火，一边斜眼看我：“找啥事啊？外头玩意儿不多见，还知道往这儿跑。”她说话总带着股冲劲儿，但眼神到底不坏。

我赶紧把手里那个粗布包裹往前一递：“大娘，这是我们孤儿寡母的一点心意，您老拿着应付冬天。”

王寡妇的手顿了一下，掀开包裹看了看，里头是两匹土布，一匹靛蓝的，一匹浅灰的，料子不算顶好，但看着厚实。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密的牙：“哟，这可真是好东西。家里那件蓝的棉袍早就磨破了，得换换。行，孩子们懂事，我收下。”她把布往灶台上那么一扔，又添了几根柴火。

我跟着进屋，家里三个孩子正围着一张旧木桌玩泥巴。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，辫子盘在脑后，正往泥块上使劲画着什么；旁边两个半大不小的男孩，一个正把泥巴拍成饼状，另一个则咯咯笑着抢。见我进来，几个孩子齐刷刷抬头看我，眼睛挺大。

“哥，你啥时候回来的？”抢泥巴的男孩一脸警惕，手却不自觉地缩了缩。

我认得这是老二虎子，上回可没少跟我拌嘴。我蹲下身，摸了摸他头顶：“这可别乱说，我是来看你们的。”

泥巴游戏 VOCALOID 王寡妇在灶台边头也不抬：“回回啊，你爹走得早，就指望这几个孽障了。你来得正好，帮我看着点，别让他们又把桌子弄塌了。”

我应着，目光扫过屋里。屋子不大，但收拾得还算利索。土炕上铺着块旧毡子，墙上挂了张针线笺，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字，猜是哪个孩子写的诗。东墙角立着个大柜子，上面落满了灰尘，显然是没怎么动过的。西边窗户台上，摆着一盏油灯，灯罩有些许破洞，但被几根碎布补着。

“哥，你看我画啥呢？”小丫头把泥巴画递到我眼前。画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，头大身子小，但眼睛画得挺圆。

我笑着接过来，捏了把泥巴在她小手心里：“画得真棒，哪个是哥哥啊？”

小丫头用泥巴指了指自己，又飞快地指了指我，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。看着孩子天真的样子，心里头那股委屈劲儿倒也淡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