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事儿？”王寡妇声音有点哑，呵出的白气杠杠的，在阳光下直晃眼。“有事儿就进来说，别挡着门口，这院儿窄。”她裹着件厚棉袄，头上裹着块蓝头巾，露出两根竖着的麻花辫，眼皮子往下垮着，眼神却挺冲。

我赶紧应声：“是，王大娘，我这就进去。”

进了北屋，姐姐们都没好气。林氏把小脚一跺，茶碗“哐当”一扔，碎瓷碴子溅了一桌子。她脸扭得跟锅底似的：“你啥时候回来说的？你当这是自个儿家了？”

弟妹李氏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，咱们刚凑合着吃了顿饭，你倒好，说走就走，连句话都不留！陈家那头的儿媳妇，我看是没把你当人看！”

妈赶紧打圆场：“都少说两句，啥日子让人家笑话。陈家那头也不是故意的，可能就是想着法儿省事。”

我夹在中间，心里又好笑又有点委屈。好笑的是，这婆媳俩黑云前后脚就来了，把火气都撒在我身上。委屈的是，真不是我想不声不响就走的。

“妈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我这不是有急事儿。陈家那边出了点状况，我得赶紧过去。”

“什么状况？”林氏眼一瞪，“是不是又跟那姓陈的闹起来了？”

“没有，不是闹。”我摇摇头，瞅着墙角那盆蔫了的花，“其实，是孩子他爸那边……有事儿。”

妈叹了口气，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：“我就知道。你说这男人，喝了点酒就……”

“妈！”林氏打断她，“你也别老是指责他了。当家主事的是他，出了事凭啥不搭把手？”

妈咬着嘴唇没说话，只是又叹了口气。

我看着她们俩，心里直叹气。这家里的事，真是一桩接一桩。陈家那边的事是小事，孩子他爸那边才是大事。他自从去年染上酒瘾，家里就一天不如一天了。先是跟邻居借了些钱，后来就欠了高利贷。这几天他喝了酒又跟人起了冲突，被人打伤了，现在在县衙里等着结案呢。

“妈，你先别急，我马上处理完这边就回去。”我拉着妈的手，“林氏，李氏，你们也帮着照顾一下家里。”

林氏和李氏互相看了一眼，没说什么。她们也知道家里困难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我匆匆吃了点东西，背上行囊就往城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