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把姜小胖的头发都打湿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痒得慌。她竖着耳朵，听着那“吱呀”声越来越近，庙门终于被推开一道缝，光线透了进来，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沉闷的嗓音响起，带着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姜小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？像是哪个镇口的大婶子念叨过不休的某种粗布料子。她赶紧把破书往怀里揣得更紧了些，缩得更深了些。

门又开大了一点，一双眼眸在昏暗中亮起来，锐利得像能洞穿人心。姜小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那个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喊“娘子”的男人！她连夜跑路，怎么就……撞上了？她猛地抬头，对上那双灼热的眼，吓得差点从草堆里滚下去。

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烂的布包，看样子是刚从外面收摊回来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眼神却像鹰隼，牢牢锁定了角落里的她。

姜小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”她颤着声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她能感觉到那男人大半个视线都钉在她身上，连呼吸都好像停滞了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离她几尺远的地方。他身上有股烟火气，加上那股莫名其妙的“疯批”执念，让姜小胖莫名心虚。她偷偷瞄了眼那男人的手，干枯瘦削，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，但握着布包的手却很有力。

“背上的书，是唱戏的徒弟遗落的吧？”男人突然开口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却精准戳中了姜小胖的心事。那破书怎么就到了她手里？难道……他不是跟踪她，而是也在找这个线索？姜小胖心里一阵发毛，冷汗又冒了上来。

“我……我捡的。”她硬着头皮说。

男人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，又或者只是风一吹的错觉。他突然放慢脚步，往她这边走了过来。“小娘子，你往哪儿跑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点蛮横，却又隐隐透着关切。那语气，跟之前在茶馆里听到的判若两人。

姜小胖被他一步步逼近，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了。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逃亲失败了吗？难道又要被那个以“娘子”相称的疯批男人拖回去，嫁给那个据说腰快断了的老光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