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吸溜了下鼻子，柴房的霉味还没散干净，堂屋里的香水味就钻进鼻子里了，让她一阵反胃。她扯了扯身上脏兮兮的褂子，硬着头皮走下堂阶，身子还在发软，每一步都像灌了铅。

“母亲，妹妹。”她声音干涩地喊了句。

白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模样，立刻又换上鄙夷。“哟，这不是月儿吗？怎么满身泥灰地滚进来了？柴房里不好吗？跑这儿来做什么？”她声音尖细，每句都夹枪带棒。

旁边白浅溪正故作惊讶地捂住嘴，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，眼神里却全是幸灾乐祸。她往母亲身边又挪了挪，下巴微微扬着，像只得意的小孔雀。

冷月没理会她们，直接走到白氏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，泥土沾了她一裤腿，她也不管。她抬眼直视白氏，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这种表情在冷月这具身体的记忆里，只有在算计成功时才会出现。

“母亲，儿臣来听您和妹妹说什么呢。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。

“哼，我跟你说话呢？”白氏又戳了一指，“你爹怎么教的？基本的礼数都不懂？还有，你身上这股臭味，别把我们都熏臭了！”

冷月脸上的笑不变，反而更深了些。“母亲教训的是，儿臣这就去换身干净衣服。”她话音刚落，手腕一翻，一枚香囊就从袖中滑落，在堂下砸出清脆一声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香囊上。那是个桃木雕刻的镯子，上面还系着根红线，样式古朴，却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
白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变，厉声呵斥：“你做什么！这镯子不是你该有的东西！”

冷月慢悠悠地弯腰捡起来，指尖拂过桃木表面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“这是……儿臣过世的祖母留给我的遗物，一直挂在身上图个安心。刚才在柴房里弄丢了，才想起找找。”她说话时，眼神悠远地望向堂上，语气带着几分缅怀。

这话一说，堂屋里的空气顿时凝滞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白氏。白氏的脸色又白了几分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说出话来。毕竟，她们去柴房是趁冷月被关着，偷了她唯一的值钱东西——那块祖母绿的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