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走后，我这儿心里头更乱套了。他那是真怀疑我啊，就因为加班到晚，这事儿本身就够敏感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老王这人，虽然对我有点敌意，但不会无端端冤枉人。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，除非……除非他发现了什么别的线索，顺带拿我出来顶罪？

这念头一起，背上就沉甸甸的。我坐在工位上，假装整理文件，手心全是汗。桌上那台老式笔记本电脑还亮着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。加班是常事，但今天格外不同，老王那眼神，像刮骨钢刀，一刀一刀往我心上招呼。

十点半，我磨磨蹭蹭收拾东西。得给他留点面子，万一他真是误会呢？可越这么想，越觉得不对劲。老王不是会干这种小家子气的事的人。除非……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，问我几点回家。我回了个今晚加班，让她自己先吃饭。屏幕暗下去，心里更凉了半截。加班到这么晚，万一真出了什么事，那我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
走出公司大门，夜风一吹，身上那股子紧张劲儿反而淡了点。路灯勉强照亮脚下的小路，远处工地的灯还亮着，叮叮当当响。我加快脚步往小区走，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晃着老王的表情，还有那双怀疑的眼睛。

小区门口的保安懒洋洋地靠在岗亭里抽烟，见我走过来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几点了？跟你说多少遍，晚上十点以后出门，没事早点回。”

“十一点了，刚下班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。

保安吐了个烟圈，夹了夹耳朵：“加班吧？年轻人，好好干。”

也就他这么实诚，老王那人心眼儿细着呢，换了他，准会多问一句“加班？谁跟你一起？”

上楼的时候，电梯里有对老夫妻在聊天。老张，就是隔壁那个独居的老头，就住我对门。他手机放键盘上，正戴着老花镜看手机，打了声招呼：“老王走了？”

“嗯，走了好一会儿了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果然跟踪我来了，这老张……难道真的知道什么？

电梯在二楼停下，老张下来之前，不大不小地绊了我一脚。他没道歉，背着手，慢悠悠地朝小区花园的方向走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