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
丞相府里，灯笼的光晕在黑漆漆的走廊上晃晃悠悠，像几个提不起劲儿的幽灵。林若曦踩着步步生莲的小脚，从偏殿的回廊拐角转出来，脚尖轻点，一身素白长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幽光。

她刚浇完一池荷花，晚风带着水汽，吹得她眉眼间的清冷更甚几分。

最近这丞相府，水可有点深。

新来的妾室，赵婉儿，仗着丞相青眼有加，行事仗势欺人。前两天还跑到林若曦面前炫耀，说她花了三万两买回来的翡翠镯子，打算明日就戴着赴宴。

林若曦当时就笑了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赵小姐喜欢，夫人高兴，让人拿去当点钱用了。”

她话不大，听的人却都懂——这镯子，怕是保不住了。

赵婉儿没敢再废话，但暗地里肯定是记恨在了心上。今晚上，林若曦回来得格外晚，她差点就撞上赵婉儿领着一群丫鬟婆子堵在门边。

“哟，这不是丞相夫人吗？这么晚才回来，不会是跟哪位公子偷情，被咱们撞破了？”赵婉儿歪着头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手却悄悄往后一缩，摸出了一支淬了銀的簪子。

林若曦脚步一顿，眼角微眯。这种下作的手段，她不是没遇到过。

“哦？”她轻笑一声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，“赵小姐这么晚不歇息，是在等本夫人出事，好替丞相分忧不成？”

赵婉儿被我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，脸色涨得通红。一群下人面面相觑，不敢动手，也不敢上前。林若曦闲庭信步地绕过她们，伸手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，淡淡道：“本夫人自己能走路，用不着你们帮忙。”

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进了正院。

赵婉儿气得跺了跺脚，却也知道林若曦不好惹，丞相面前得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。

林若曦进屋的时候，丞相已经歇下了。她让贴身丫鬟扶着，自己缓步走到梳妆台前，给自己梳了头。

镜子里映出她清丽绝伦的脸庞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她面上无波无澜，心里却像明镜似的，知道府里这些人的野心。

暗流涌动，但谁敢真正动她？

她最近好像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。不止是赵婉儿，连府里的老嬷嬷，偶尔看她的眼神都有些躲闪。就连那些平时巴结她的下人，也莫名地疏远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