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睁眼，赵光义觉得脑袋有点昏沉。

这不是他该在的地方。

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，上面铺着一层还算干爽的稻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…药草味？鼻尖还痒痒的，像是着了什么风寒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……嗯，南边平定叛乱的军营里，怎么就躺到这儿来了？

“主子，您醒了！”一个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赵光义费力地扭过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厮，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。小厮年纪不大，约莫二十出头，脸上带着几道薄疤，眼神却挺亮。

“我这是……在哪儿？”赵光义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大概是昏迷了太久。

“回主子，您在咱们‘义安堂’后院的偏殿里。您前几日带伤回城，下马时突然晕倒了，我和几个兄弟把您抬回来的。”小厮一边说，一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“谢天谢地，烧退了，人总算醒了。”

义安堂？赵光义莫名想起一个名字，但一时想不起所以然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头还有点发晕。

“慢点，主子，您刚醒，别急。”小厮连忙按住他，“需要什么，您说话。”

“水……”赵光义有气无力地说。

小厮赶紧去倒水，回来时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。温水顺着喉咙滑下，舒服了不少。

“先喝点水，主子。等会儿感觉好点了，我跟您说外面的事儿。”小厮一边喂水，一边絮叨着，“您这次可是吓了我们一跳，您知道不？您带着伤还坚持要赶回城，要是出了什么意外，我们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赵光义打断他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确实不该逞强，那样只会拖累别人。

喝了几口水，赵光义感觉稍微清醒了一些。他环顾四周，这偏殿不大，陈设简单，除了他这张床，还有一张木桌和两个木凳。窗外天色将明未明，透进一丝微光。

“我怎么伤的？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赵光义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。

“回主子，”小厮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前几日您率军追击叛军余部，在……在‘落霞坡’与敌人遭遇。当时敌军埋伏很深，炮火猛烈，您为掩护弟兄们撤退，身先士卒，中了一箭，伤了左臂。后来……后来敌人追杀得更紧，您怕拖累大部队，就让我们先走，自己留下断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