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光义眯着眼，对赵匡美的臭脚丫子视若无睹，慢悠悠地晃着腿，水珠顺着破布鞋边缘滴下来，在泥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。“三哥？你小子这是stenography（速写）呢？泥巴里的梵高？”赵匡美越说越气，伸手就要去揪他头发，被赵光义轻松躲开。

“我这不是看风景呢吗？这春日的泥巴，啧啧，黑色的像墨汁，黄的像狗屎，还带点儿腥味儿，多有意思。”赵光义往旁边一仰，靠在烂泥堆里，翘着二郎腿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，嘴角还有点儿笑意，就差没掰根树枝来舔了，“比起宫墙里的那些白花花，这泥地儿还实在。”

赵匡美气得直跺脚，指着赵光义鼻子：“你给我等着！这要是让二哥听见，看他怎么收拾你！你知不知道现在宫里外面都是什么情况？点背都成你专利了！”她说得激动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光义脸上。赵光义只是哈哈干笑，也不反驳。

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。自从那事儿之后，二哥赵匡胤是把他当瘟神一样躲着。今天在御书房，赵匡胤本来是叫他去商量边境军务的，一来他就被叫停，言语间是躲躲闪闪，最后干脆让他出去透透气。出去之后赵匡胤还特意把门关严实了，那架势，比打发叫花子还客气。

赵光义没多在意，倒觉得清净。走走到御花园，看着那几株新发的桃花，心里突然一动。他想起半年前，也是在这里，他对赵匡胤说，等他日得了势，定要广植桃林，与民同乐。赵匡胤当时嗤之以鼻，说他是泥腿子，懂什么风花雪月。

“得嘞，您二哥还是最有远见的。”赵光义心里嘀咕一句，蹲下身子，学着赵匡美之前的样子，用手指在泥里划拉起来，不过不是画鸟鸟鱼鱼，倒是真写了个“赵”字。写得歪歪扭扭，草草收笔，还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
赵匡美看着他那不务正业的样子，火气又上来了：“你能不能先正经干点事儿？现在宫里宫外，都在看咱们兄弟俩的脸色。你倒好，满大街泥猴似的乱晃，也不怕被人认出来！”

“怕什么？”赵光义站起身，拍拍身上的泥点，看着赵匡美气呼呼的样子，嘴角笑得更大了，“怕他们认出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