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叮铃——" 订单提示音响得像锯木头，震得林峰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刚从昨夜被老板娘拉住的沙发上挣脱出来，肚子里还空得难受，手机又适时地来个"惊喜"。导航屏幕上跳出的地址让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。

"又是精神病院？" 林峰蹲在楼道里，把外卖箱顶在头上当盾牌，挡着刺眼的阳光。箱子里是刚出炉的包子，热气腾腾的，可他一口都没食欲。昨天送完那一栋楼，老板娘那热情得让他都觉得尴尬，非拉着他去茶馆坐坐，临走还塞了张相亲介绍信。林峰能想象出那张纸在日晒雨淋里变成啥样。

"操！" 他低声咒骂，后槽牙死死咬住，把快要溢出来的唾沫硬生生咽回去。电瓶车链条在轴上发出"咔咔"的抗议声，像极了他快碎掉的心。六月的大太阳，铁皮箱底都烫得能烙饼，他伸手一摸，碳火似的。

横穿马路时，林峰习惯性地把头探出去，眼角的余光可没放过那辆突然冲出来的黑色越野车。车头像头愤怒的公牛，"轰"的一声就朝他撞过来。他猛地歪身，差点摔在马路牙子上。后视镜里，司机摇下车窗，唾沫星子带着一股子酒气喷过来："送外卖的，想死啊？"

林峰浑身发冷，后背的球衣都湿透了。他想冲上去理论，可话到嘴边就缩了回去。今天 already 晚了，再惹事老板扣的工资够他吃一个月的馒头。最后，他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："神经病。" 油门踩得比谁都重，生怕那效力不够。

拐过三条巷子，前头又是死堵。红绿灯估计是集体罢工了，车流像两条打结的麻绳，互相推搡着动弹不得。林峰靠在墙根，等着变绿，心里盘算着中午吃啥。突然，旁边一辆宝马的后车窗摇了下来，姑娘的白皙脸蛋出现在眼前。

"美女，下班不着急吧？" 林峰条件反射地冒出这么句歪理。姑娘显然愣住了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包带子："你干嘛？"

"看你盯我半天，" 林峰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歪的虎牙，"我送外卖的，过会儿还要碰面呢。"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带着点谄媚，说完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
女孩翻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白眼，车速却自觉慢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