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坊们都管我叫二愣子，这外号，叫了快十年了。我叫陌殇，今年十六。身子骨还算硬朗，就是脑子，似乎比旁人慢半拍。老爹以前常骂我，说我这榆木脑袋，是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，又臭又硬。

可要我说，我这脑子，也不是完全没想法。就是遇事儿，总得等别人先闹完，我才能后知后觉地插一脚。

比如现在。

我蹲在麦香园后巷，头上顶着个破锅，里头还剩点儿剩汤。旁边蹲俩半大小子，正用稚嫩的嗓门争吵。

“你才不给！你妈个逼！” “我偏不给！我妈个逼！”

喳喳喳的吵闹声，在闷热的午后，显得格外刺耳。我慢悠悠地晃着脑袋，眯着眼，仿佛没听见。

吵什么呢？不就是争那碗凉面吗？上次我也是这么被抢的，上次，我还手了。

具体怎么手了，我也忘了。只记得后来我被老爹胖揍了一顿，骂我是野种，连狗都不如。

唉，想那么多干嘛。

我把手里的破锅往旁边一扔，对那俩半大小子点头哈腰：“哥几个，火气大啊？这碗面，我买了，一人半碗，怎么样？”

俩小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一亮，抢着往我这边挤。

“给我！” “给我！”

我嘿嘿一笑，从破布袋里掏出两个铜板，塞给一个：“喏，你的。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
那小子接过铜板，乐颠颠地去打面。另一个小子上前，推了我一把：“咋地，你傻站着干嘛？吃啊！”

我这才挠挠头，顺势也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拿起那碗面，吹了吹热气，呼噜呼噜就吃了起来。

面是面条，汤是骨头汤，好喝。

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破袍子，脸上涂着锅灰的家伙，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。

带头的是个精瘦的老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却亮得很。

“halt！都给我停下！”

那俩半大小子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碗都掉了。

老头走到我跟前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突然咧嘴一笑：“小子，看你这样子，是个有良心的。赏爷几个吃碗面吧。”

我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好嘞！好嘞！您稍等，我去给您加。”

我赶紧跑着去打面，回来的时候，老头已经把那俩半大小子的面吃完了。

“不够吃吧？”我讪讪地问。